“你当咱不知道你这些天,坑了咱外甥孙十几万两,就算是咱给你的补偿了!” 朱元璋低声道,“你别得寸进尺了,不然别怪咱翻脸无情!” 李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朱元璋,“李景隆的银子也算你给的补偿?” “不然呢,那是咱外甥孙,是一家人,他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朱元璋道。 卧槽! 这也行! 你的皇位咋不给人家啊?! 你这可真能扯啊! 再说了我要那些银子也是为了给你培养状元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信不信只要咱开口,要李景隆的命他都得给咱,他身上也流着咱老朱家的血呢!” 朱元璋微怒道。 这小子眼神太可恶了,用一副看无赖的眼神看皇帝,天底下也就他敢了吧! 这理论,李余是彻底服气了,不过却很不忿! 虽然他手上不停处理着蓝春的伤口,眼睛却还是那副死样子看着朱元璋。 “呵,不服气?好啊,咱是大明的皇帝,坐拥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换句话说,别说李景隆了就是你家的银子也是我的!” 朱元璋冷笑连连。 朱元璋这句话一出口,李余眼神立即变了,而后在众人一脸懵比的状态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李余刚才救人心切,没有察觉陛下前来,甚至还指使陛下做清理伤口的事情,李余罪该万死!” 听着李余的话,众人一脸震惊,你没发现你身边站着的是陛下?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悄悄话了吗?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和你说话的是皇帝吗? 你这借口也太荒唐了吧! 可是他们没想到…… “嗯,起来吧,咱知道你和蓝春兄弟情深,没看到咱也是情有可原,是咱欠考虑了。” 朱元璋一脸严肃的看着李余,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再次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李善长都想好一会跪下求情的台词了,朴不成都准备好一会把潜藏在暗处的护卫叫出来了。 就连御医王石都打算,求皇帝把李余命留到他能独立研制出青霉素的时候。 可是最后,皇帝就这么轻飘飘的算了。 “蓝小二!” 就在众人还震惊于皇帝对李余宽宏大量的时候,朱元璋将目光转向了蓝玉。 “臣在!” 蓝玉跪在地上。 “知道错了吗?”朱元璋眼神冷厉的看着蓝玉。 “臣知错了。”蓝玉跪在地上神色郁郁。 “你十五岁就跟着你姐夫打仗,性子张扬跋扈,谁不服气你就动手,在军队的时候,部下不服气你直接抡刀子,你姐夫胸襟你一点都没学到,就学了这一身的戾气!” “将自己儿子活活抽成肿疡,你也是给淮西武人长脸了。” “若不是李余及时研制出了神药,如今蓝春就和你阴阳两隔了。” “你以后若是再不收敛收敛性子,你的好日子也快到了……” 听着朱元璋训斥蓝玉,冯胜和李善长对视了一眼,而后叹息一声。 皇帝这是借着蓝春的事,敲打蓝玉呢。 蓝玉行军,独断专行,在军中嚣张跋扈,对不服从的将领,极尽羞辱,甚至直接打杀。 若不是北元威胁尚在,老一辈武将又陆续死去老去,就剩下蓝玉这个“正值壮年”经验、战术都已经成熟的武将,陛下可能早就对嚣张跋扈的蓝小二抡刀子了。 希望这次的事情,能让蓝玉收收心吧。 “臣有罪!”蓝玉沮丧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好好磨磨性子,咱日后还有大用!”朱元璋对蓝玉的态度很是满意。 听着朱元璋的话,冯胜、李善长甚至蓝玉眼中都闪烁了一抹精光。 “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蓝玉立即道。 “嗯,起来吧,要好生照养蓝春,好好的一个武将的胚子,若是夭折了,咱活剐了你!” 朱元璋说完,没理会众人,冲李余使了个眼色,就往外走。 “恭送陛下!” 众人齐声道。 …… 片刻后,李余没精打采的站在了皇帝面前。 周围除了朴不成在十步以外,再无他人。 “能不能……” 朱元璋话刚出口,就被李余打断了。 “能!青霉素提取方法我可以写下来。不过,陛下您也看到就这么两小瓷瓶青霉素,提纯出来用了四千五百斤芥菜,而且提纯效率很低。” “除去试药用的,剩下的剂量也不过是刚够治疗蓝春一人的。” 听着李余的话,朱元璋眉头一皱,“这么说没办法量产了?” “目前来说没有,不过给我些时间,只要能提高提纯效率,或者改良方法和材料,应该可以提高产量。”李余道。 闻言朱元璋原本暗淡的目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多久?” “不好说,我需要人手。”李余沉思片刻道,“更重要的是试药人。” “没问题,我让毛骧配合你,不过这件事要暂时保密!”朱元璋又道,“一年,我最多给你一年时间!” “这么急?”李余道。 “咱也不瞒你,这两年没出去打猎,野狗多了,咱的让咱的二郎们去围猎了,有了你这治肿疡的药,咱儿郎万一被野狗咬了,还能多份活命的机会。” 朱元璋冷笑道。 “自咱号洪武至今不过十一年,北元余孽就像是时刻悬在咱头顶的大刀,咱想着咱不把这把到拔掉,后面这把刀还会威胁咱的子孙,所以咱一直筹备着北征,可是啊,南边也乱,西北也乱,盗匪、伪朝廷,咱得抽出来时间派人出去剿剿匪,然后才能腾出手去打狗。” 听着朱元璋的话,李余眨巴着眼睛,一副你说啥我不太懂的样子。 朱元璋也没理会他这装傻的模样,仍然是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咱下决心这两年就去打狗,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咱原本想着等拔出了南边和西北的毒疮才能北上打狗,这时间咋的也得个五、六年甚至更长时间,到那时候野狗也就更多了。” “不过你小子改良的炸药帮了咱,咱让毛骧偷偷找了个地方,让匠人在里面造火器,你脑袋灵光,回头给参谋参谋。” 呃…… 听着朱元璋的话,李余脸色渐渐变了。 感情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活。 又是青霉素,又是火器的。 “陛下,我还小,家里也很穷,我还得挣银子养家!”李余看着朱元璋幽幽道。 “咱知道,咱也不耽误你挣银子,毕竟还有我的利润,所以咱给了你一年时间,让你在挣银子的间隙,帮帮咱,如果你觉得时间太短的话,咱还可以再多给你一年时间。”朱元璋笑道。 李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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