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对殿下病情一无所知了?” 毛骧冰冷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随着一对不正常的眼珠子,显得格外恐怖。 “大人,不怪我们,柳御医是医官,我们这些御医要想给殿下诊脉,也得向他报备,而且我们医术本身就不如柳御医,他说的诊断结果,我们自然信服,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大人饶命啊!”御医惊恐的解释着。 “你医术还不如柳华元留着你更没用了。” 毛骧话音落下,御医惊恐的抬起头,接着他就看到一抹刀光,紧接着他就捂住了流血的脖颈,难以置信的看着毛骧,鲜血从他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次毛骧二度杀人,李余倒是没什么意外。 毕竟无论是从历史上来看,还是从此时毛骧的暴怒的状态,这个御医根本就活不了。 不过,王石却无法接受,愤怒超过了他对毛骧这个“怪物”的恐惧。 “你疯了?你把他杀了,谁给我打下手?谁给殿下熬药,你会熬药吗?你除了会杀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告诉你,如果殿下出事,你也难逃干系!我一定会上书陛下,你滥杀无辜,肆意妄为!” 王石花白的胡须不停颤抖着。 毛骧盯着王石,眼珠子停在一侧,淡淡的刀收回刀鞘,用冷静无比的声音说道。 “太子殿下若是出事,别说你我,所有人都得陪葬。” “别愣着了,给殿下诊病吧。” 毛骧说完,抱着双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王石闻言愣了一下,接着没再说话,冲李余点了点头道。 “李少爷,不知你可带了神药?” “带了,不过你要先确定殿下中的何毒,不然贸然用药我担心出问题。”李余沉声道。 事关重大,李余也不敢大包大揽。 “老朽明白。” 王石点点头,开始给太子诊治。 而此时李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个历史上地位最稳固的大明太子。 只见朱标此时双目紧闭,嘴唇泛黑,面无血色,但是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太子是个儒雅清秀的男子。 比较朱元璋,李余觉得朱标应该像马皇后,而原时空历史记载,也说过朱标性格宽厚纯良,多像其母马秀英。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难怪殿下突然就倒下了,殿下中的是慢性毒药,应该是混合在食物里,用药至少半月有余,至近日药物毒素累积才毒发。”王石愤然道。 “能解吗?”毛骧听后直接道。 “毒倒是能解,不过有些麻烦,需要放血,而且殿下此时高热不退,身体机能受损,若是现在放血,老夫担心殿下身体不堪其重。”王石点头道。 听着王石说毒能解,毛骧明显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李余。 “李余。” 李余点点头,看向王石道,“王御医,这毒药猛烈吗?若是现在用药,我建议是两个时辰内不要用其他药物,因为这药我还没有太多试药数据,我担心有些药物会和青霉素发生反应。” 抗生素药物和某些药物是不能混用的,虽然这年代大明御医不可能使用西药,但是李余也不敢确定中药中是否含有和抗生素反应的成分。 “不用药,需要放血,配合着针灸,加速血液流动,而且放血最多只能持续半个时辰,否则老夫担心殿下身体受不了。”王石沉声道。 “好!那就动手吧。” 李余说着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一时间,只有用药、行针的声音,毛骧站在房间反倒成了无用之人。 不过毛骧抱着膀子,那双不停轮转的眼珠子,表露了他此时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思考。 毛骧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杀人无算,见惯了生死,也粗通医理,更会察言观色。 刚才他已经观察到,王石诊断出毒药之后,就追问李余是否带了神药,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王石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由此毛骧就猜到,相比于殿下中的毒,高热才是最危险的。 而这次幸亏带了李余来,否则殿下,就算不死于毒药也会死于高热。 想来这也是那些贼人想要的结果吧。 只不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带来了李余,并且李余手里有消热的神药。 你们笃定太子殿下必死? 呵,我看必死的是你们! 毛骧看了眼眉眼紧闭的太子,又看了看专心治病的王石和李余,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外。 片刻后,一只锦衣卫驯养的灰白信鸽,悄无声息的飞往京城,自有留守锦衣卫接应,将信件送给陛下。 …… 另一边。 一个身穿乞丐服,披头散发,浑身散发臭味的人,辗转钻进了济南府,进了一处宅子。 “哪来的叫花子,给我滚出去!”门房大喊着往外轰乞丐。 “瞎了你的狗眼,我要见刘新福!”乞丐一撩散发,露出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听着乞丐直接喊出了自家老爷的名讳,门房愣了一下,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老爷刘新福的声音。 “二子,你去后院看看。” “老爷,这个乞丐……”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听着刘新福催促的急,门房也不再说什么,看了乞丐一眼,就往后院跑去。 “柳兄,你怎么不说一声就上门,我这门房可要被你害死了。”刘新福笑着招呼着乞丐。 这乞丐自然就是逃出来的御医柳华元。 “废话少说,先给我弄点吃喝,饿了一天了。” 很快,刘新福客气的将柳华元安排进了一间偏僻的客房,柳华元换了一身舒适的员外服,坐在桌子上吃起了美味佳肴。 即使是已经饿极了,但是柳华元依然表现出了一个御医该有的素养,不急不缓。 “可算是到了你这里,你不知道一路上我战战兢兢,生怕被抓了。”柳华元看着刘新福道。 刘新福笑着给柳华元倒了一杯茶,客气道,“柳兄,一路上没人看到吧?” “谁会注意我一个乞丐。”柳华元自信道。 “那就好,那就好!”刘新福脸上笑容更浓了,又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放心我拖着随行御医不让他们给太子诊治,一直到病入膏肓。高热加中毒,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柳华元沉声道。 “我听说有人去京城报信了,王石连夜出城,现在恐怕已经到地方了。”刘新福有些担心的说道。 “王石去了也没用,我就是算着时间,才让护卫知晓后去皇城通知的,等王石到了太子早已经高热难治,王石医术虽然高明,解毒他可能还行,但是高热,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啊。”柳华元笑道。 “哈哈,好,好!柳兄辛苦了,若大事能成,柳兄当属第一功臣!”刘新福笑道。 “哈哈,第一功臣不敢当,太子薨,国本不稳,到时候大人一声号令……”柳华元说着,话锋一转,道,“大人有没有说,怎么安排我,这京城我肯定是回不去了,朱屠夫恐怕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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