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余满脸不好意思的拿着欠条,离开了太子的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毛骧站在门口,因为毛骧带着面罩,所以李余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不过毛骧定在正中间的眼珠子,还是让李余大致猜出了毛骧的神情。 咋说呢,有点怪异吧。 反正毛骧的脸本来就怪异,表情怪异和没表情也没区别。 “骧哥,你一直在这里?”李余道。 毛骧深深看了李余一眼,而后点了点头,认真道,“等三两天,殿下病情稳定,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不是得等陛下的旨意吗?”李余问道。 毛骧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不用等了,方才我把这里的情况飞鸽传信给陛下了,相信陛下很快就会让殿下回京了。” “哦,这样啊。” 李余闻言点点头,“早回去也好,早回去我京城还有很多事呢。” 可是说着说着李余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毛骧,“啊,不对啊,骧哥,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你说什么啊?你不是应该说殿下的病情吗?” “殿下的病情有什么好说的?”毛骧反问道。 “不说殿下的病情,你说什么?”李余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陛下登顶大宝以来,都是节衣缩食,唯恐宫内开销加大百姓负担,可是太子竟然一天一千两的花费,我想陛下肯定不愿意殿下如此奢靡……” 听着毛骧的话,顿时眼珠子都瞪大了,“骧哥,你不会这样坑我吧?” “陛下说,殿下一应事务,无论大小都得上报!”毛骧一脸一脸无辜道。 “那你怎么不报告殿下拉屎的事情呢?!”李余气道。 “殿下醒来后,还未如厕。”毛骧道。 “你……”李余瞪大了眼睛,而后眯着眼看向毛骧道,“差点被你给唬住,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这债主还能被欠债的给吓到?” 毛骧懒得理会李余这憨大胆了,对李余道,“宅子你先盯着,我出去办点事。” “我盯着?我怎么盯着?”李余皱眉道。 “别让人出去,也别让人进来。”毛骧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里全部由你掌管。” 看着毛骧严肃的表情,李余沉吟片刻道,“你多久回来?” “连夜去,天亮回来。”毛骧道。 “嗯,速去速回。”李余点头。 毛骧手一抖,腰间佩刀甩给了李余。 “小心点!” 毛骧转身离去,看着毛骧身影消失在院落,感受着配到冰冷的刀鞘,李余心底猛然一沉。 之前有毛骧在,他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此时看着毛骧离开,他才感觉到,这宅子还真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从未想过拔刀杀人,可是当手摸到这把佩刀的时候,李余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甚至他感觉肾上腺素都在狂飙。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恐惧,反而隐隐有几分兴奋。 “大人!” 就在此时一个锦衣卫走到李余面前,单膝跪地。 “什么事?” 李余手握配刀,很快进入到了角色里。 “外面一直有人鬼鬼祟祟,试图探查宅子内的情形。”锦衣卫道。 “杀了便是,不用向我汇报。”李余沉声道。 “属下明白,但是有兄弟报告说,西南方向二十里外的林子里火光冲天,聚集了不少人。”锦衣卫道。 “嗯?你是说贼人要袭击我们?”李余眉头一皱。 “大人应早做防范。”锦衣卫道。 “毛指挥使怎么安排的?”李余道。 “毛指挥使说,让我们一切听大人安排。”锦衣卫答道。 李余眯起了眼睛,怎么感觉又被毛骧这老小子给忽悠了呢,他刚走西南林子里就发现了敌人,这么巧吗? 你是故意把这摊子事甩给我吧! 呼…… 李余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转而深深看了眼身后太子的房门,这买卖亏了啊,玩命的活,得加钱啊! “这里有多少兄弟?”李余沉声问道。 他必须得知道自己这里有多少人。 “总共三十个,指挥使大人带走了五个,还剩二十五个,其中能动的有十八个” 李余眉头一皱,疑惑道,“那七个呢?” “看管犯人呢。”锦衣卫道。 “犯人?看管什么犯人?”李余问道。 “都是太子身边的宫人,还有些没有盘查。”锦衣卫道。 “都有谁?” “厨子、太监、还有马夫、药童……” “不用审了,都杀了!一个不留!”李余声音冷漠不带半分感情。 不是李余心狠手辣,而是这些人即使没问题,等回到京城也会被朱元璋给杀了。 自己儿子被毒害,按照朱元璋的性格,必定迁怒太子身边之人,与其浪费战斗人员看管这些人,还不如直接送他们上路。 这样还能抽出人手,护卫太子。 “是!” 锦衣卫没有任何啰嗦直接答应,在他们眼中其实那些人早已经死了,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想要审一下看能不能挖出来大鱼。 此时既然李余说杀了,他自然没什么异议。 与此同时。 距离太子所在宅院二十里外的林子里。 一群黑衣人,一个个手握钢刀,眼神狠厉的等着下一步命令。 “都听明白了吗?进去只管杀,鸡犬不留!” 说话的是一个三角眼男子,若是刘新福还活着一定可以认出他就是去府上的两人之一。 “你们中有人被朱屠夫杀了爹娘,有人被朱屠夫杀了兄弟,我们把你们从流放之地,从地牢中弄出来,是让你们报仇的!” “如今朱屠夫深居皇宫,还没机会,那今日咱们就先杀他儿子练练手。” 就在三角眼训话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头领,不是说太子病危,活不了了吗?” “不亲眼看到他死,你甘心?不把他碎尸万段,怎么给朱屠夫上眼药?”三角眼冷声道。 这时候刘新福灭门案的另一个参与者嘴角带着黑痣的男人走了上来,对着三角眼道。 “准备动手!” 三角眼冷笑一声,对着树林里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道,“都蒙上脸,跟着首领去找老朱家的晦气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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