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双脚轻触马腹,跪着的官员百姓自行让开一条道路,让朱标、李余等人通过。 而当朱标骑马入城之后,一道震动天地的轰鸣鼓声传来。 砰! 砰! 砰! 三声沉重的鼓声,宛若闷雷一般,传遍整个京城。 李余见到原本端庄威严骑在骏马上的朱标,身体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挂着动容。 “父皇,如此待我,我定不能负父皇期望!”朱标眼眶含泪,喃喃道。 见状李余也是有些动容,大明立国之后,朱元璋就在宫墙之上,高台架起了两个巨鼓。 一个登天鼓,一个鸣冤鼓! 登天鼓,原本为朱元璋大帅时期的军鼓,建国后放在宫墙之上,非国不响。 鸣冤鼓,朱元璋为百姓架起的战鼓,大明律规定,若是有人进京鸣冤告御状,郡县州不可阻拦,且沿途要负责招待,畅通无阻,若有人敢沿途阻拦,无论何故先斩后奏,待查明之后,还有灭族之风险。 朱元璋为了给太子立威造势,竟然敲响了国战的登天鼓,可以说用心良苦,在不逾制的条件下,给太子最大限度的规制了。 此时。 朱元璋于宫墙之上,遥遥望着战马上的朱标,宫门前四品以上文武百官,一个个心情激动的看着城门方向。 盛夏,下午的太阳依然灼烈,照耀在朱标身上,原本病态的脸上,洒满阳光,让朱标显得更加威严,端庄。 百姓跪在道路脸庞,一个个面色激动的看着这个大明储君。 哒哒…… 很快街道上,只剩下战马的脚步声。 朱标居中为首,两侧,李余和卫所千户官落后一个身位,在旁护卫。 朱标抬头遥望着站在宫墙上的朱元璋,眼眶湿润,嘴中喃喃,“父皇……” 李余看着宫门前等待的一排排位高权重的大臣,嘴角直抽抽,完了,这次完全暴露了,先别说出风头了,恐怕以后出门都得小心被贼人截杀了。 那些贼子可是连太子都敢截杀啊! 这次自己是彻底被皇帝推到了前台,就算别人真以为自己是个憨子,这救太子的账也会算在自己头上。 胡维庸见到骑着战马缓缓而来的太子之时,瞳孔骤然收缩,藏于袖口的手紧握着拳头。 活着! 怎么还活着! 胡维庸身体颤抖,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样都没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作为一个野心巨大的权臣,胡维庸很快镇定了下来,将情绪隐藏起来。 而就在此时。 “跪!” 礼部官员大声唱喝。 哗啦…… 以胡维庸、冯胜为首百官,齐刷刷跪伏在地。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标下马,缓缓走到群臣前面,将为首的胡维庸、冯胜虚扶而起。 “诸位大人,请起身,孤还朝让诸位费心了。” 朱标温和的声音响起。 “臣等不敢,殿下仁德,救河东百姓于洪水滔天之中,大明有殿下万幸!”胡维庸恭敬道。 片刻后,朱元璋从宫墙上走下来,朱标眼眶泛红,匍匐跪在地上。 “儿臣朱标,拜见父皇!” 朱标声音哽咽。 “标儿,回来了,走,跟咱回宫,去咱去祭拜天地,感谢他们保佑你平安归来。” 朱元璋笑着牵起朱标的手,两人在前走,身后百官诚惶诚恐的跟着。 李余跟在其中,看着前面牵手而行的君臣父子,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biqubao.com 朱元璋龙行虎步牵着朱标,很快步入祭祀大殿。 群臣跪在殿外,父子两人进入大殿。 焚香沐浴之后,朱元璋身穿龙袍,朱标也换上了储君淡黄色的团龙服。 大殿之上供奉着炎黄二帝还有风雨雷电天上诸神的排位,看着虔诚跪拜的朱元璋,朱标眼中泪水越聚越多。 这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父皇啊! 三拜九叩,匍匐大礼后,朱元璋握住朱标的手,面容慈祥道。 “儿啊,你向炎黄二帝天上诸神说说你这次治水,让天上的神明看咱儿子,他们满不满意……” “父皇……” …… 大殿内,朱元璋带着朱标祭祀。 外面跪着的大臣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规规矩矩,不敢抬头。 可这却难为死了李余。 此时李余正跪在群臣之后,他本就是跳脱的性子,让他安静的跪着,实在是难为他了。 他眼睛一转,见群臣都跪着,没人注意他,于是身体缓缓往后跪行,打算退远一些后,直接离开。 可是没想到…… “三哥,你干嘛?你屁股怼我脸上了!”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蓝春的声音。 闻言李余心中一喜,扭头就看到蓝春正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愤然的瞪着自己,那模样就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蓝春,你怎么在这里?”李余惊喜,低声道。 “当然了,不仅是我,京城的勋贵子弟,都来了,太子还朝这么大的事,我们敢不来?”蓝春小声道。 闻言,李余往后一看,才发现,身后跪满了小辈,只不过他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像李余、蓝春这般大胆。 “你身体好了?”李余笑道。 “你还有脸说,我病好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玩了,可是谁知道你竟然不在京城,不在京城也就罢了,你今日竟然去找太子了,这么出风头的事竟然不叫着我,你还算不算兄弟了。”蓝春抱怨道。 闻言,李余心中苦笑,蓝春这家伙还真当和太子在一起是什么好差事呢。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和蓝春明说,毕竟这兄弟是真莽! “算了,不用道歉了,我不接受。不过一会儿你得给我磕个头,不然咱们就绝交。” 不等李余说话,蓝春又低声说了起来。 “这是为何?” 李余一脸不解,心道莽撞人的道歉方式不是打架喝酒嘛,怎么变成了磕头了。 “废话,你和太子一起还朝,出尽了风头,刚才我们给太子磕头,你也受了啊?你不得给我磕回来?”蓝春瞪眼道。 “啊……这……” 李余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虽然知道大臣百姓都是给太子磕头,可是他们这些护卫当时确实是站着的。 “这什么啊这,你这忤逆子,你爹还给你磕头了呢!”蓝春坏笑道。 闻言李余又是一惊,细想一下还真是。 “那个,别笑了,你爹也给我磕头了。”李余愣了片刻后,突然说道。 “啊……这……” 蓝春目瞪口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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