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汉府上。 除了几间卧房和书房亮着油灯以外,整个院落显得漆黑一片。 门房老仆是凌汉从老家带来的同族,坐在门房昏昏欲睡。 咚咚…… 李景隆敲响了院门。 连续敲了几遍,门房才迈着老迈的步调开门。 “谁啊?” 门房有些好奇的喊道,凌汉位高权重,加之刚正不阿,平时来家里串门的并不多。 “老人家,我今日早间来拜访过凌御史。” 李景隆说着,房门打开,门房看了李景隆一眼,见是中午来过的,也没多言,让李景隆进门,自己则是提前一步去禀告了。 李景隆看着一片漆黑的院落,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刚正不阿凌铁头,日子倒是过的真节省,晚上连掌灯的余钱都没有啊。” 扭头看向袁容,却见袁容嘴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忍不住问道。 “你嘀咕什么呢?” “背书。”袁容头也不抬道。 李景隆嘴角抽了抽,“你还真用功。” 不一会门房回来,带着李景隆往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原本还在自顾自背书的袁容,看着满屋子的书,甚至地上都堆满了书,顿时眼前一亮。 “今日那篇文章是你做的?” 凌汉无视了李景隆,眼睛看向袁容。 可是袁容注意力都在书上,根本就没听到凌汉的话。 见状李景隆眉头一皱,就要喊袁容。 却被凌汉制止了。 凌汉不仅没生气,反而面带微笑,“这么爱读书的年轻人不多了。” 说着话凌汉扫了眼眼李景隆手上提着的束脩,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盯着满屋子书挪不开眼睛的少年人。 “令妻弟的恩师是哪位?”不等李景隆回到,凌汉继续道,“如此年纪就能做出那样的文章,令妻弟的恩师也必定是个才名赫赫的读书人。” 听着凌汉说袁容的老师是个才名赫赫之读书人,李景隆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心道袁容的老师还偏偏和才名赫赫沾不上边,声名狼藉倒是贴切。 甚至袁容的老师,都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不希望文名极正官名极盛的凌御史不知道他就是袁容的老师。 “凌御史谬赞了,袁容的先生虽然对袁容教导有方,但是才名却实属不显,他自己都说自己是个不会读书的人,也曾三番两次告诫袁容,不要提的名字,免得其他读书人看轻了袁容。” 李景隆半真半假的说着。 而且李景隆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几乎全是真的! 对标到李余身上竟然是十分的贴合! 闻言凌汉点点头,俗话说没有状元师傅,只有状元徒弟。 文名不显,却教出精彩艳艳徒弟的老师,古往今来数不胜数。 “这拜师的束脩就免了,我凌汉可不夺人所爱,况且令妻弟学问已然有形,半路找我做老师,对他恩师极不公平。” 凌汉摆手道。 “凌御史误会了,这束脩不是我私做主张,而是袁容恩师让带来的。”李景隆忙道。 “嗯?”凌汉狐疑的看向李景隆,倒是没想到这点。 “袁容先生说,他文名不显,他这老师给不了袁容助力,所以先请凌御史指点袁容一二,这样他日科举,若袁容万幸得中,也不会因为师门被人非议。” 李景隆一边说心中一边吐槽,什么文名不显,简直是文名、声名都是狼藉一片。 “哦?令妻弟恩师竟然有如此胸怀,润养嫩竹百丈之高,却拱手送人,实在是高德啊!” 凌汉顿时对袁容恩师钦佩不已,这份胸襟,却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莫说别人,就是凌汉他自己都做不到,将有状元之才的弟子拱手相让。 若是袁容真是他的弟子,他恐怕早就将他拿出去和老友显摆了。 听着凌汉的夸奖,李景隆心虚的讪笑一声。m.biqubao.com 倒是一直盯着书籍的袁容,此时回过头来,一脸认真道。 “嗯,恩师是如此的,外人只晓得他放浪形骸,却不知他品节高尚,非是常人所能比。” 闻言凌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笑道,“若是有缘,还要你这小先生帮我和你恩师引荐引荐了。” “凌御史一定会喜欢恩师的!”袁容认真道。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能教出你这样赤子之心学生的先生,定然是德才兼备的大才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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