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整个偏殿鸦雀无声。 除了凌铁头还有勇气看着朱元璋,其余人全都垂着头,不敢看朱元璋。 就连朱标都抽了抽嘴角,暗道不愧是凌铁头,句句情真意切,句句也全扎在父皇的心窝子上。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看着凌汉。 群臣甚至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凌御史,无论何种原因,今次科举比以往一下多出一倍之人,都不合适,恐怕会惹天下非议。” 朱标干咳一声,对着凌汉使了个眼色,凌汉也不是真的头铁,他这会心里也是直打鼓。 心道他娘的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就算皇帝不舍得杀自己这个诤臣,自己也不能主动找死啊! 这特么的这不是头铁,而是憨啊! 好在朱标替他把话接了过去,不然让皇帝下不来台,杀头不可能,但是皇帝是个记仇的,回头找个由头砍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凌汉感激的看了眼朱标,“殿下所言甚是。” “孤觉得多个两三成还是可以的,算是有个备用,诸位以为如何?”朱标说着又对着朱元璋恭敬道。 见众人不说话,朱标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点头道,“太子所言乃稳重之计,咱看先这般计较。” 皇帝和储君都这样说了,群臣自然不会什么异议。 与其说小朝会是皇帝找他们来商议科举相关事宜,倒不如说是告诉他们决策。 “行了你们在这里商议吧,咱在这里你们放不开,这科举的总官是太子,咱在这显得有些多余了。” 朱元璋说着站起身来,“咱出去走走。” “恭送陛下!” 群臣行礼。 “儿臣恭送父皇。”朱标也忙起身。biqubao.com 朱元璋走后,偏殿的氛围明显一松,群臣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朴不成,给咱找两件衣裳,咱要出去转转。”殿外朱元璋冲着朴不成吩咐道。 朴不成眼前一亮,他已经好久没出宫了,虽然是随着皇帝出宫,但是也能看看宫外新鲜的事物。 “要不要和殿下说一声。”朴不成道. “不用,他忙着呢,咱就不打扰他了。”朱元璋笑道。 “陛下,咱们去哪?”朴不成问道。 “咋的,你这老狗也是静极思动,想出宫了?”朱元璋看着朴不成道。 朴不成听着朱元璋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皇帝没打算带着他,不由得神情一滞。 “老奴哪儿都不去,就在宫里等着陛下。”朴不成道。 “呵,你这老狗。” 朱元璋笑了一声,“去准备衣服去吧。” 片刻后,朱元璋出宫,宫门口五军都事府大都督宋国公冯胜已经等在外面。 “陛下。”冯胜见到皇帝赶忙行礼。 他正在五军都事府看着奏报,一个小公公就传了皇帝口谕,让他在宫门口等着。 皇帝喊他,他自然不敢耽搁。 “咱看你刚才眉头皱巴巴的,咋的有心事?”朱元璋笑道。 听着朱元璋问话,冯胜如实道,“陛下,云南、拢右、三晋盗匪横生,祸乱百姓,昨儿奏报,晋中近半月发生盗匪一百三十起,其中九起灭门惨案,晋中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县衙门口都被射了红箭,盗匪嚣张可见一斑。” 朱元璋一张脸也阴沉了下来,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冯胜继续道,“卫所每每派兵扫荡,其都隐于深山,不得其法,陛下这些老鼠这几年尤为猖狂,对陇右和晋中的危害,比之蒙元余孽尤甚。” “过街老鼠,咱这几年没把精力放在上面,他们倒还真成了气候。”朱元璋眼中杀意凛然。 “陛下,难就难在这群土老鼠,到处打洞,除非一棍子打死,不然一棍子打空,再想抓到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冯胜叹息道。 “嗯,这群老鼠到处窜,老鼠药他们都不吃,害咱百姓,咱要将他们的人头驻成景观!” 朱元璋胸口起伏,冷笑连连。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等走出宫门有五、六百米的时候,冯胜才想起来问道。 “陛下,咱们这是去哪儿?” “跟咱走就是了。” 朱元璋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道,“走,咱的马车在那里。” 冯胜顺着朱元璋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 “老爷!” 随着朱元璋到来,带着草帽的马夫恭敬喊道。 “嗯,走吧。” 朱元璋和冯胜钻进马车,马夫一扬马鞭,马车慢悠悠走了起来。 一路上朱元璋扒开帘子往外看,看着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鳞次栉比的酒楼茶肆,眼中明灭不定。 “陛下,这应天府比立国之初,人口增加了近二十万户,如今应天府城中,实录在册有三十三万户。”冯胜笑道。 听着冯胜的话,朱元璋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古代,人口永远是衡量一个皇帝政绩、国家繁荣已否的最重要依据。 “宗异(冯胜的表字)还有闲心关注这个?”朱元璋笑道。 户籍、人口历来是户部的差事,不属于冯胜这个五军都事府大都督的职责。 “那日去户部办事,恰巧碰到户部在整理户籍,顺便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了一跳,洪武元年应天府也不过十万户,这一下可不就是多出来就二十多万户,全国在籍的人数超七千万,记得洪武元年,全国在籍人数不过两千三百多万人。”冯胜笑道。 “蒙元无道,天下群豪起而伐之,几十年大战下来,十室九空,哪还有活人啊,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咱记得中原大战刚结束,咱得空去苏州城视察民情,拢共剩下不到十户人家,这些年咱迁徙,休养生息,能涨到七千万户也是赖天地祖宗保佑啊。” 朱元璋并没有为自己显著的政绩自豪,反而叹息了一声。 “打仗死人啊,中原不能再起兵戈了。” 朱元璋话锋一转道,“拢共七千万人,南方和北方哪个多啊?” 冯胜不疑其他,随口答道,“北地两千万人,南地五千万。” “是啊,蒙元定都大都,可不就可劲的搜刮近处,北地一年被刮好几层,南方远离蒙元政权,蒙元鞭长莫及,反而是人口激增百姓富足。” “后来就大都决战又是在北地,前前后后北人都快死绝了,咱立国都十年了,北地人口也不过才两千万人,北地穷啊,恢复起来慢,可是北地可比南地地方大啊。”朱元璋感慨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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