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中吐出的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李余、李景隆心惊。 “像你们这样的死士,有多少?”李景隆问道。 “不知道,我们没任务的时候,也不让随便外出,基本都在整理和背诵人物信息,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但凡京城有影响力的人物,我们都得记。” “即使出任务,我们也会事先规划好路线。就比如之前袭杀李县男,我们得知李县男去定远田庄后,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制定了伏杀方案。”陈中道。 “这么说你们事先早就知道我也在了?”李景隆冷声道。 “知道,所以公爷也是我们的伏杀目标。”陈中点头。 “你们就不怕……” 后面的话李景隆咽了回去,一瞬间他就想到,这些连太子都敢伏杀死士,还在乎他这个国公吗? 恐怕哪怕是皇帝在场也会杀了,毕竟死士干的就是这个活儿。 “为什么杀我?仅仅是因为我阻挠你们刺杀太子?”李余问道。 “不是,一开始上头是要我们抓活的,好逼问你那日轰炸我们的小天雷配方,不过伏杀的时候你们反抗激烈,意识到无法活捉,就决定直接杀了。” “呵,你们主子还是个聪明人,还知道我手里小天雷有大用。”李余讥讽道。 “呵呵,这群乱臣贼子,要你那小天雷配方,指不定谋划推翻天朝呢,若是真让他们得了去,这天下还能好的了?”李景隆咬牙切齿道。 “还知道其他的吗?知道的信息越多,你活的就越久。”李余没理会李景隆继续道,“比如说那人的体型,说话带不带口音,是不是京城本地人……” 听着李余的话,陈中原本昏暗的眸子,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李余就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一样。 “别想着能放你走,顶多让你死之前吃顿断头饱饭或者给你留个全尸,也不用想着让家人来收尸,你这罪过灭九族的大罪,还是别连累家人,有遗腹子的话就好好的藏着吧,还能给你留个后。” 陈中刚亮起来的眸子,再次暗淡了下去,叹息道,“能吃顿断头饭也好。” “说吧。”李余道。 “那人体型和公爷差不多,而且说话总是打官腔,说的也是京话。”陈中道。 听着陈中的话,李余和李景隆对视一眼,李余转而对着锦衣卫道。 “带下去吧,问问你们家大人,还有话问吗,没有的话,让他吃顿饱饭。” 李余说完拄着拐杖就要走,李景隆也紧随其后,诏狱这地方阴气森森的,多呆一刻钟,对李景隆来说都是煎熬。 一上马车,李景隆就大口喘了几口气。 “他娘的,诏狱真不是人待的地,多喘一口气都感觉肺管子里进了死人的秽气。”李景隆抱怨道。 “呵,深仇大恨在跟前摆着,能报仇多吸几口秽气怕啥,别到时候,被人弄死了还不知道仇人是谁。”李余笑道。 “现在就知道仇人是谁了?”李景隆反问道。 “有线索了啊,体型和你一样胖,打官腔不是当官的也得是当官家里的管家,马夫可打不出官腔来!” “富家翁也会打官腔!这算不得线索。”李景隆反驳道。 “没事,能有一点线索就行了,锦衣卫诏狱里还关着河东道的邪教头子,两边线索一对,八九不离十,咱俩这刀子就知道该捅谁了。”李余笑道。 “邪教头子?天罚神教?”李景隆看向李余,“不是说余万宁早在河东道就被宰了?” “不知道,总之是抓住了。” 两人说着话,马车就到了李景隆曹国公府门口。 “公爷,到了。” 李景隆临下车前,对着李余道,“找到幕后之人,提前给我留着,老子不给他来个三刀六洞都对不起自己这身伤!” “放心吧,这鱼肯定是大的,没有你我一个人也不敢钓啊。”李余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县男去哪?” 李景隆走后,车夫头也不抬瓮声瓮气的问道。 “能去哪儿,回家!” 李余有些气道,这个车夫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回事,他娘的老子在你们老大毛骧面前都挺直了腰杆,你一个小卡拉米给老子装上了。 “不行!我们大人等着你呢。”车夫道。 “在哪?”李余皱眉,心道毛骧等自己干嘛。 “一处荒废的宅子里。” 车夫缓缓摘掉草帽,露出了里面那张有些古板的脸。 “卧槽!是你小子!” 李余震惊的看着车夫,就是这小子每次都不给自己面子,用麻袋套头。 “李县男公事公办,得罪了。”蒋瓛拽出一个麻袋冲着李余道。 “卧槽!又来?不就是见毛骧吗,有必要这样吗?”李余气道,“又特么不是第一次见面,每次都特娘的装成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老子不去见他,让他来找老子,你要是敢套我,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余咬牙切齿盯着蒋瓛,这小子真他娘的当自己是冤大头了,老子给皇帝干活,还特娘的受这鸟气,当老子是什么人了? 蒋瓛眼神犹豫的看着李余,他是锦衣卫,虽然看起来什么都公事公办,但也是粗中带细,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目前锦衣卫中最有希望接替毛骧位置的人。 见李余真生气了,蒋瓛很果断的将麻袋掖在腰间。 “那我叫大人去家里找你。”蒋瓛点头道。 “告诉他最好带点礼物,不然我就要去找皇帝老子了!天天拿我当猴耍呢?”李余皱眉道。 “嗯,我会告诉大人的。”蒋瓛古板的点头。 “送我回家!” 李余哗啦一下拉上车厢门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57/740652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