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科举盛事在望。 陆陆续续入京的学子,已经将所有客栈都住满了,有些来晚的,没有找到房子的,也被朝廷妥善安置在百姓家中。 历朝历代对学子的宽厚,莫过于洪武一朝。 科举盛事,是学子的,也是京城百姓的,甚至于常藏于闺房之中的女子佳人,都躲躲藏藏以衣袖掩面躲藏在郊外田野车厢中,偷偷看着外面流觞曲水的风流学子。 “三哥,要我说别理会费青这等腌臜货色。”m.biqubao.com 蓝春现在觉得,袁容那小子比费青这等道貌岸然的学子强多了。 “呵,陪他们玩玩呗,反正好久没出来玩了。” 李余无所谓的笑了笑,心道科举后,费青、涂乐、陈匡安三人估摸着在京城就见不到了。 即使三人中费青有几分学识,如果牵连不深,也会被派出京城给个闲职。 而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是按照朱元璋的脾气,涂节、费青、陈宁这三个人和他们的儿子一样,好到穿一条裤子,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得抄家流放。 总之,这次,估摸着是费青三人组最后的狂欢了。 李余突然有些同情费青三人了,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其实他们是连茅坑都嫌弃的臭苍蝇。 李余这里正想着的时候,就见蓝春突然一拍他的肩膀,“三哥,快看!快看那边,那不是那天女扮男装的那个公子哥?” 李余从沉思着回过神来,顺着蓝春的视线,顿时瞳孔一缩,就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吐槽娘炮的小姐,此时她依然是穿着男装,旁边站着的也是上次那个丫鬟。 上次以为她是娘炮,根本就没太过主意她的容貌,此时再看,忽略她男子装扮,只觉得这女子长得格外水灵,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调皮和活泼,全然不似这个年代那些失去活力的富家小姐,带着浓郁的属于少女的生机勃勃。 “呵,还真是。”李余淡然一笑。 “三哥,走,咱们去找她们,本来还以为来这里又得和费青那三头猪掰扯,没想到还有这等乐趣。” 蓝春兴致勃勃的拽住李余的手袖,就往崇宁公主那边走,不过却没拉动。 蓝春疑惑的看着李余。 “不去!”李余摇头道。 “为啥?听一群书呆子咬文爵字好玩?”蓝春疑惑道。 “上次那个小姐是从铁狮子胡同出来的,估计是哪位武将高官家的小姐,咱们去调戏她,你就不怕她爹突然跳出来揍你?那个胡同里住着的哪个不是杀才,打你,你爹都不能拦着,兴许还会和她爹一起揍你!” “而且,过多和咱们接触,对女子闺名不好。”李余分析道。 “你这话也对,哎,算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她们是女扮男装了,那样才有意思。”蓝春有些失望道。 “别这样想,我观那小姐,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子,万一是个爵位比你爹还大的,或者什么实权武管,万一出点什么事,害了人家姑娘不说,咱俩的小命也长不了。”李余笑道。 “三哥,要我说你是真傻,人家小姐都不介意的,上次不就是人家小姐主动和你招呼?而且还和你共处一室,啧啧……” 蓝春说着脸色古怪的在李余身上转着,“三哥,我觉得那个小姐看上你了。” 闻言李余看向远处的女扮男装的崇宁公主,认真的点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蓝春顿时瞪大了眼睛,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一个憨子还真没有自知之明了? “咳咳,三哥,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你要娶崇宁公主,可不能纳妾。”蓝春提醒道。 “你知道啊?知道还敢造老子的谣,若是让公主知道了,不嫁我,你负责?”李余一个脑瓜崩砸在蓝春脑门上,疼的蓝春倒吸冷气。 “嘶,三哥,你不是受伤吗,怎么还这么大劲!”蓝春揉着脑门道。 “屁话,我手又没受伤,把你那得东西掏出来,流觞曲水咱们又不会,野炊咱们还是可以的。”李余道。 “野吹?怎么吹?吹牛吗?”蓝春疑惑道,心道又从三哥这里听到一个新词。 李余一头黑线,对着蓝春道,“让你带的毯子,吃食呢?拿出来!” “袖口里呢。”蓝春扬了扬手袖。 李余嘴角抽了抽,“拿出来,铺在地上,我站累了。” 蓝春自然没有异议,远处河水流淌,小亭子中三三两两的学子正聚在一起,等着流觞曲水雅会开始。 蓝春从袖口中掏出绣花的毯子,又拿出一壶老酒,两个小菜全都摆在了毯子上,看得李余是目瞪口呆。 这是手袖还是口袋啊! 这也太多了! …… 另一边。 “公主,你看,那不是李县男吗?”绿娥高兴的对崇宁公主道。 “哪里?” 崇宁脸上一喜,顺着绿娥手指方向看去。 她今日出宫就是为了找李余。 准确来说是担心李余。 其实最近她都不打算出宫了,毕竟之前频繁出宫,父皇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太子哥哥提醒了自己两次,说即使真看上人家了,女孩子家也得矜持,羞的她好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 而今天之所以出宫,是因为今天一大早,七弟齐王朱榑就上门求自己去帮他求情让他出宫。 连三逼问之下,朱榑才告诉她,之所以今日要出宫,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听人说说今日滇南学子举行游学会,费青他们会坑李余一把。 自己这个七弟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李余,也一直对原来在国子监被李余打屁股耿耿于怀,有能坑李余的机会朱榑自然不会放过,崇宁担心自己弟弟和相公起了冲突。 所以今日冒着被父皇禁足的风险出宫了。 她要提醒李余,这个流觞曲水是个针对他的阴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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