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 袁容已经拿到纸笔,片刻不停的开始做文章了,看的杨云之眼皮直跳,刚听到题目,就开始写,不需要构思吗? 别说杨云之了,就连费青他们看到袁容动笔就写,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接着他们就释然了,不认真审题,不构思就直接写,真当你是文曲星下凡啊! 昨天晚上他们绞尽脑汁找到这个偏门题目,又绞尽脑汁找了京城名师和学子一起做,才写出来六篇上乘佳作,就算是今日将脑子里背诵的文默写出来,也得思索片刻,袁容刚拿到纸笔就写,怎么可能做出上乘佳作?! “费少,你看,袁容好像写的很自信!”涂乐凑到费青身边道。 “打肿脸充胖子,时间到了就知道他是什么鬼画符了!”费青道。 “对!到时候有他和李憨子受的!” 袁容根本就不知道杨云之、费青这些顶尖学子的想法,他也无暇顾及。 在经过李余毫无人性的题海战术的训练后,无论是做题速度还是思路打开的速度都是极其快的。 在还没有意识到题海战术明代,袁容在考试方面就像是拥有了超能力一般。 杨云之看着以极其快的速度,在纸上书写的袁容,忍不住凑到李余耳边提醒起来。 “李县男,令徒好像还没有审题就开始做了,这样的话很可能写偏题了,您要不要提醒他一样。” 杨云之虽然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袁容能赢,但是作为一个老好人似的他,还是不愿意看到袁容输的太惨,担心会影响到袁容求学的心境。 可是他话音刚落,李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了蓝春的抱怨声。 “三哥,袁容这小子怎么回事,这次下笔竟然这么慢,以前咱们出的题目,这小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开始答题了,这次竟然思考了十几息的时间,这小子是不是到了陌生环境,做题速度差了啊。”蓝春不满道。 李余认真点点头道,“这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啊,换个环境就紧张,这是大问题啊。” 李余不由得想起后世那些心里素质差的考生,明明平时学的很好平时测验成绩也很高,但是一到大型考试就头晕脑胀紧张的连一加一都不能确定答案了。 每年高考可都有这样的学生啊! 如果真的因为紧张,考不上状元,那就可惜了。 李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来得进行专项训练了! 要帮助袁容克服心里困难啊! “那怎么办啊,这不过是个赌约,若是到了科举开始那天,袁容紧张了,那可就考不上状元了啊!”蓝春急道。 “还有时间,回去就对他进行这方面的专项训练,相信一定可以把他脆弱的心灵打造成不动明王心!” 李余脑海之中此时已经浮现出无数锻炼人心里素质的场景。 袁容在无数人围观下在城墙上读书,在茅厕里一遍蹲坑一边文章周围还有无数狗子等着吃屎…… 若是袁容知晓李余和蓝春的想法肯定欲哭无泪,这都是误解啊! 在经过助教棍棒摧残后,袁容的心理素质甚至比57岁还参加高考的老大爷都强了。 而这次之所以停了十几息才落笔,的确是费青出的题目有些偏门,《祭公谏征犬戎》这篇文章他就背过几十遍,虽然倒背如流,甚至对注解都倒背如流,但是后续却一直没怎么关注过,毕竟太偏了,所以刚才多思考了几息。 杨云之听着李余和蓝春的对话,已经彻底无语了,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还是人吗? 袁容真的是被你们教出来的吗? 杨云之已经不想和李余待在一起了,虽然看着你们被费青坑我心中不平,但是我着实不想理会你们两个非正常人类了。 杨云之思索片刻,缓步走向袁容,担心会发出声音影响到袁容思绪,杨云之甚至垫着脚,像只猫咪一样走向袁容。 可是就在此时,就听到蓝春大喊道,“哎,杨云之你干嘛去,别影响我学生做文章啊!” 杨云之尴尬的看着蓝春,你叫那么大声,到底是谁影响他啊! 杨云之尴尬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想默默的退回凉亭,我可不能因为自己缘故让蓝春再影响到学子了。 可是就在杨云之默默退回来的时候,蓝春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杨云之直接破防了,这特么的门口买菜的大爷都没你吆喝的响! 不过见蓝春这样叫,袁容都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在不有条不紊的答题,却让杨云之对袁容的文章更加的好奇了。 当杨云之看到袁容的文章时,瞳孔不由得缩了起来。 这才多久,他竟然已经写完了破题部分! 关键是立意新颖,格式明确…… 这么偏的文章,他竟然读过,而且看他的破题,应该是熟读甚至是理解的应该比大儒还要深刻,要不然也不会写出这样的破题! 犬戎之祸于今犹如北元、吐蕃之流…… 这一句破题就足够吸引考官的注意力了。 若说这句开篇熟读这篇文章的学子都能写出来,破题不算太新的话,那紧随其后,一句对北远余孽态度“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直接就将朝廷对北元的态度表明了,也有力的反击了,那些觉得北元余孽已经不足为虑批判的征伐北元劳民伤财的清流言官。 “这……” 杨云之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真是思索十几息就能写出来的? 学子审题、破题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可是袁容呢? 十几息的思索,就做出这么一篇让人眼前一亮的文章。 和他比自己的骄傲算什么? 我又有什么资格被恭维成滇南学子的领头羊? 我配吗? 李余看着蔫蔫走回来的杨云之,眉头一皱道,“杨兄咋了?是不是我那蠢徒做的文章一塌糊涂?” “嗯?那小子这么菜的吗?白白浪费老子这么多天的陪读了!老子扎死他!”蓝春从袖口里掏出一柄飞刀。 李余和蓝春的反应让杨云之更加心神受创了,摇头沮丧道。 “令徒不愧是被凌汉都御史夸奖的人物,我不如他!” 听着杨云之的话,蓝春随手把飞刀放回手袖,大咧咧道,“这还用你说,也不看看他老师和助教是谁?” “杨兄不必妄自菲薄,你们不一样。”李余笑道。 “嗯?”杨云之抬头疑惑看向李余。 “你将来会有个好儿子!”李余笑道。 杨云之:…… 啥意思? 算了,这是个憨子,别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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