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余的话,杨云之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想到李余会这么坦然。 “李县男既然你知道这样的科举考试法门不公平,为什么还要……” 杨云之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余打断了。 “不公平?是科举不公平还是你们觉得对袁容成才天下学子不公平?” “都有。”杨云之沉默片刻说道。 “都有不见得,我想在你们知道袁容短短两个月就能在科举考试上碾压你们的时候,你们的内心遭到了巨大的创伤,在想凭什么一个纨绔短短两个月就能抵得过你们寒窗苦读数十载,你们内心很愤怒对吗?” “袁容做文章赢了你们,甚至之后会在科举之上赢了你们,科举考的那些他都会,你们做的题和他的一样,凭什么你们要觉得袁容参加科举不公平?” “你们觉得袁容两个月就抵过你们数十载读书,你们有没有想过袁容这个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要是数十载的知识都在两个月内学会,你们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吗?” 听着李余的话,杨云之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些脸红,像是那种自己认为的真理被揭穿的惶恐。 “你们觉得袁容是草包吗?”李余最后反问道。 杨云之三人苦笑摇头,如果半个时辰做出一篇上乘科举文的人是草包,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岂不是草包也不如? 呼…… 杨云之长长呼出一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而后道。 “李县男若是天下读书人都按照你教导袁容的办法,懵懵懂懂数十载光景,而后科举前冲刺两个月就能中举,那科举取士岂不成了笑话,那样的话,天下学子谁还愿意寒窗数十载苦学苦读?” 李余笑了,眼睛在杨云之脸上转了好几圈,一直到杨云之快忍受不了的时候才开口。 “你以为谁都能忍受那两个月的痛苦?你以为谁都是袁容?” “你们只知道袁容之前是个纨绔,可是你知道他的心性和意志吗?一把飞刀插在你身上,一把啐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你身上,你还读的进去书吗?” “头悬梁锥刺股你们就觉得是寒窗苦读了,那袁容所承受的痛苦,可比这个强数十倍甚至几十倍。” “袁容短短两月的冲刺模式,根本就无法复刻!” “你以为有几个学子能承受那种非人般的折磨,而能承受那种折磨的人,即使中了状元你又有何不服?” 杨云之听的目瞪口袋,飞刀、鞭子……身心极度痛苦之下,还怎么读书? 头悬梁锥刺股,严寒酷暑,哪怕是蚊虫叮咬,耕种读书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可是飞刀、鞭子,这…… 李余似乎并没有看到杨云之三人的反应,依然自顾自的说道。 “而且,袁容若是中举为官,我也会时刻对他进行指导,以免他这个科举冲刺产物的书呆子不会处理行政典狱。” “简而言之,对于袁容,我是包售后的,不说让他成为万民敬仰的好官,但也能保证让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不是只是个科举考过的书呆子。” 杨云之三人全都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包售后,但是大致也明白了李余的意思。 若是那样的话,那他们倒是没什么不服气的了。 “李县男的意思是,不会有第二个袁容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云之多多少少有些失落,毕竟若是李余的两个月速成班有效,他也想走个捷径。biqubao.com 若是有捷径,谁不想偷点懒? 再说了,临近科举,有人给拨开迷雾不好吗? 可是就在杨云之失望之时,李余却开口道。 “不然。” “李县男的意思是?” 杨云之三人全都满脸期待的看着李余。 “他日或许可以办个书院,专门研究科举考试,到时候选拔各地优秀学子,募集大儒或者贤赋的科举考官进行专门的科举讲学,训练一年半载或是三年,科举成功率应该会大大提高。” 李余说的这种模式与明中后期的豫章书院极为相似,其实就是针对科举进行的教学模式。 也和后世高考冲刺班,题海战术一样。 …… 另一边。 在蓝春提出只惩罚三个人后,坚不可摧的京城学子联盟内讧了。 若是都惩罚,也就罢了,可只惩罚三个人。 那么人人都觉得该受到惩罚的不是我,毕竟我又不是领头的,我就是个来凑数的啊! 我一个凑数的小虾米,为啥要受罚,可没听说过凑热闹的被抓去砍头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费兄你看这事怎么办?” “是啊,费兄、涂兄,你们是告诉我们说万无一失,我们才来凑热闹的啊,不能让我们遭受无妄之灾吧。” “蓝春和李憨子都是粗鄙的武夫,他们下手可黑的很,我们这小身子骨可扛不住两鞭子啊,陈兄你膘肥体壮的流点血应该没事吧?” “对喔,听说三位恩兄,之前就被两人羞辱过,想来应该有经验了吧,要不还是你们上?” “兄台言之有理,而且这赌局也是因三人而起,理应他们受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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