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月亮尚未落下,太阳尚未出来,鸡鸣一声,京城风平浪静。m.biqubao.com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走进朝堂。 洪武十一年又一日的早朝开始了。 开始他们还以为今日早朝又如往日一般,可是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不同了。 从未迟到的皇帝,今日早朝迟到了! 顿时所有人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可不认为是皇帝偷懒不上早朝了。 朱元璋的勤奋,即使一直抨击他残暴嗜杀的黑心读书人,也找不出他在勤政上的丝毫污点。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风霜雨雪,只有迟到请假的大臣,没有迟到的皇帝。 可是今天朱元璋竟然迟到了。 当大臣们意识到朱元璋迟到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天空已经透出了晨曦。 不得不说,朱元璋对大明朝堂的威慑力巨大,但凡他有任何不同以往的举动,朝堂之上都会人心惶惶。 “胡大人,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何今日这么晚还没到?” 身后同僚看了看空荡荡的龙椅,声音沙哑的问前面的胡维庸。 一直站着打瞌睡的胡维庸像是刚睡醒一般,声音沙哑道,“什么?” 同僚指了指空荡荡的龙椅,“胡大人你看。” 胡维庸顺着同僚手指看向龙椅,似是后知后觉。 “陛下还没来啊,时间尚早,我再眯一会儿,今日起的太早了。” 胡维庸说着也不等同僚说话,直接又如老僧入定一般打起了瞌睡。 “这……胡大人,太阳都升起来了,陛下来晚了。”同僚有些焦急道。 “哦?陛下来晚了?” 胡维庸好似这才意识到什么,身体一颤,惊醒了过来。 “莫非陛下今日睡懒觉? “胡大人说笑了,自立朝以来,陛下每日鸡鸣一声起,早朝日日不落,陛下怎会贪恋床榻余温。”同僚道。 “也是,那是为何?” 胡维庸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下朝堂,就这么一眼,就看到臣列之中空出来了六个席位。 胡维庸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中丞涂节不在,陈宁不在! 而且另外四个是今年自己刚提拔上来的。 皇帝要动手了! “胡大人您执掌中书省,上承陛下,下领百官,陛下迟迟不来早朝,您当知晓才对,而且今日太子也没来。” 闻言胡维庸瞳孔一缩,心头一震,是啊,太子也没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将那里同样是惴惴不安。 饶是蓝玉这个嚣张跋扈的军中实权将领,此时也是小心翼翼,竟显露出了几分小媳妇的姿态。 “冯老哥,咋回事,今日陛下咋还没来?太子爷也没来啊?” 蓝春悄悄用手指戳了宋国公冯胜的腰眼。 “迟些上朝而已,你心虚啥?莫不是担心陛下砍你脑袋?”冯胜笑道。 “冯老哥,你可别乱说,我蓝玉又没犯错,而且还有军功傍身,陛下为什么要砍我?”蓝玉立即反驳道。 “呵,你的军功恐怕没你说过的那些忤逆之言罪过大吧。”冯胜道。 “冯老哥,冯师,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是真心请教你的。”蓝玉忙小声告饶。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你一身的兵法本领有老子的一份。”冯胜嗤笑道。 “冯老哥说的是,你就是我的老师,我这一身打仗的本领都是跟你学的。”蓝玉忙道。 “别,我可不敢当,你这一身的本领,有八成是跟你姐夫常十万学的,要不是他英年早逝,后面你也不会划归到我营帐中来,我可不敢和常十万抢功,我怕他从下边爬出来砍我,他惯用骑兵奇袭,我躲不开。”冯胜调笑道。 听着冯胜的调笑,蓝玉无奈,赶紧问道,“冯老哥,陛下今日是怎么了,立朝以来陛下可很少迟到啊。” “事出无常必有妖啊,尤其是陛下,每次陛下不同寻常的时候,总是到了杀人的时候。”冯胜也不再逗蓝玉,表情凝重道。 “最近也没听说出什么大事啊,太子爷遇袭那事不是过去了吗?杀了那么多官,莫非还不够?”蓝玉道。 “当朝县男被截杀你忘了?还是你觉得陛下亲外甥孙被截杀没事?”冯胜低声提醒道。 嘶…… 听着冯胜压低声音说的话,蓝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是要给李憨子和李景隆报仇?有线索了?”蓝玉问道。 当朝县男和国公被劫杀,而两人一个是陛下身边当红少年才俊,一个是皇帝的亲外甥孙,皇帝要动怒,这杀的人恐怕比太子遇袭时候杀的也不差几个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李余又不是我儿子!” 冯胜一边说眼睛一边往李善长那里瞄。 蓝玉顿时会意,立即用手指头戳了戳李善长的腰,看的冯胜是直皱眉,蓝玉这老小子,怎么总是杵人腰眼呢,老年人岁数大了,杵腰眼很容易弄坏的。 “嗯?你小子干嘛!” 李善长正打盹呢,被蓝玉杵这么一下子顿时不乐意了。 “韩国公,前两天袭杀李憨子和李景隆的贼人有线索了吗?”蓝玉轻声问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管三司!”李善长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个当爹的还真不上心,我现在总算知道李憨子为啥告你狎妓了,敢情真是因为你没把他当儿子,所以他才故意报复你啊!” 蓝玉撇撇嘴,说出来的话很欠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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