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你和皇后娘娘聊了这么久,都说什么了?” 李景隆扶着石凳站起来,而后整个身在趴在石桌上。 李景隆可是知道李憨子的,这小子聪明绝顶且胆大包天,万一对着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不妙了。 李余静静的看着李景隆这一番趴桌子的操作,陷入了沉思。 他十分好奇朴无用到底是怎么惩罚他的,除了少了一副拐杖,也没见他又增添新伤啊。 李余没回答李景隆的话,而是反问道,“那老太监怎么惩罚你了?” “什么?”李景隆正努力的调整着趴姿,好让自己趴的更舒服一点,所以没太听清李余的话。 “你拐杖呢?”李余换了个问话方式。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闻言李景隆像是闹春的猫一般,立即叫了起来。 “想我李景隆世袭国公,皇帝的亲外甥孙,太子爷的外甥,皇长孙的表哥,竟然被一个太监拍了屁股,还撅了我的拐杖!” 李余没有管李景隆前面自报家门的一大串称谓,而是直接听到了关键性字眼。 “拍屁股?咋拍的?” 李余面色古怪的看着李景隆。 “我早就知道这老太监是个心狠手黑的主,没想到今日冲撞了皇后娘娘,落到了他手里,这老太监是个高手,原来是高丽进贡给蒙元皇室做太监的,有把子力气,蒙元覆灭后,陛下就留下来了,一开始跟在陛下身边当宣旨太监,后来见他做事细心,又有点功夫,陛下就给皇后娘娘,做护卫太监。” “他知道我屁股受伤,瘦竹竿的手全都招呼道我伤口上了,也不知道隔着衣物,他是怎么准确的找出那些伤口的。” “刚好点的伤口又裂开了,好好的一个屁股好几条口子,我都不知道哪个是用来拉屎的了!” 李景隆气道,“后边他还当着我的面把我的拐杖撅断了,奇耻大辱了,所以我只能连滚带爬的回前院了,本想着皇后娘娘见我被折磨都这么厉害,会教训朴无用呢,谁知道皇后念念根本就不念亲情啊……哎……皇后娘娘变了啊,不善良了。” “呵,这朴无用还真是个老阴阳人了啊。”李余笑道。 “可不是吗,老阴阳人了。” 李景隆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竟然嘿嘿的贱笑起来,看得李余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死胖子笑的太恶心人了。 “李余你可说的太对了,这朴无用是个老阴阳人了,明明是个太监还不安分,没那玩意,还想享男人的福气,以前和宫里的一个老嬷嬷吃对食,嘿嘿……” 李余听的一头黑线,李景隆这厮什么恶心的事都往外说。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赶紧滚吧。” 李余说着将自己的拐杖扔给了李景隆,“给你两条腿!” “你不用?”李景隆奇怪的看着李余,“给我了,你用啥?” 闻言李余往前走了两步,“我能走啊?” “能走你还天天拄着拐?”李景隆无语。 李余自然不会告诉李景隆,自己之所以天天拄拐就是为了麻痹皇帝,不想让皇帝给自己安排太多活。 不过,今天之后,这拐杖没啥用了,他相信皇后娘娘回宫后肯定会找皇帝晦气,自己以后的待遇也会有所提高,至少不会那么的不公平了! “你别想着赶我走哈,不商量出个一二三来,我哪都不会去,就赖在你家里了!”李景隆道。 “凌铁头的事?” “不然呢?”李景隆没好气道。 “你好歹是个世袭的国公,而且还是皇帝血亲外甥孙,至于怕成这样?”李余道。 “至于!外甥孙犯了错皇帝、皇后娘娘家法伺候,我不怕,但是我怕凌汉那个皇亲国戚克星,被他告死的公爷、爵爷少了?朱亮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李景隆道。 “朱亮祖那是罪有应得。”李余道。 “我也不干净啊。”李景隆心虚道。 “你欺男霸女了?”李余奇怪道。 “那倒是没有,但是作为一个资深老纨绔,你觉得凌汉要告我,能找不到理由?” 李景隆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一种无奈的语气道,“李余,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为你,他是觉得你一个憨子是袁容的老师,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令他觉得被羞辱的不是我欺骗他,而是袁容老师的是你,让他受不了。” “他难以接受啊。” 听着李景隆的话,李余嘴角抽了抽,从来实话最伤人啊! “行了,别说了!凌铁头再找你,就让他来找我,这事我一力承担!”李余不耐烦的摆手。 “这可是你说的!”李景隆顿时大喜。 “嗯。” …… 另一边。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道,慢慢驶向皇宫。 马车里,朱雄英一手抓着玩具,一手抓着吃食,眼睛愈发的明亮。 “朴无用!”马皇后冲着驾着的朴无用喊道。 “老奴在!”朴无用立即应声。 “你观这李余如何?”马皇后问道。 “行事得体,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朴无用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人,他能感觉皇后娘娘对李余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不出意外,这个驸马没跑了,所以朴无用自然不会说李余的坏话。 “呵,看来你也被他骗了,这小子滑头的很,他是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所以才表现的那般彬彬有礼。”马皇后笑道。 “哦,这样吗?李县男还真是聪明,竟然认出娘娘了。”朴无用笑道。 “是啊,这孩子不仅有小聪明,还有大智慧,不然皇帝也不会吊着他了。” 马皇后说着秀眉蹙了起来,催促朴无用道,“快点吧,估摸着再过一会儿,早朝就散了,今日我亲自下厨给他们父子俩做午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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