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再给英儿一些面团。” 朱雄英将沾满白面的小手再次伸向了马皇后的面盆。 马皇后看着旁边小案板上放着的七八个四不像的小动物,问道。 “捏了那么多小人还不够啊?” “那些都是小猫、小狗、小兔子,这次英儿想捏一个大的!”朱雄英兴致勃勃的说道。 “哦?英儿想捏一个大的?”马皇后一边揉着面一边笑道。 “对,英儿想捏一头大牛!”朱雄英手臂画了一个圆,兜出来一个大大的“牛”。 “哈哈,这么大啊?那奶奶可不能给你面了。” 马皇后笑着刮了下朱雄英鼻头一下,在上面留下一片白。 “啊?为什么?奶奶,英儿要捏牛啊。”朱雄英急道。 “你要捏那么大一个牛,需要用很多白面,这白面金贵,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次,可不能给你浪费了。你捏那么大的牛,给谁吃啊?你玩开心了,可是面都浪费了啊。”马皇后笑着解释道。 听着马皇后的话,朱雄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拍着手兴奋的把站在一旁的朴无用拉了过来。 “奶奶,奶奶,英儿不会浪费的,捏出来的大牛给朴无用吃啊!他可喜欢吃了,吃了我好几个小兔了!” 呃…… 听着朱雄英的话,朴无用只觉得嗓子黏连,肠子打结。 “大爷,老奴已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一头牛了。” 朴无用有些心惊胆战的说道。 “你不爱吃吗?你不是说我做的小兔子、小狗好吃吗?” 朱雄英奇怪的看向朴无用,接着秀气的眉毛一皱,“你骗我?” “没!没有!老奴怎敢欺骗大爷,只是老奴实在是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一头那么大牛了。” 一想到朱雄英比划出来的大牛,朴无用就觉得肠子都开始打结了。 “那给你做一个小的?” 朱雄英立即找到了解决办法,两个小胳膊画了个比之前小一点的圆圈,示意自己要做的牛牛这么大,比之前小了很多。 “现在你能吃了吗?”朱雄英看着朴无用问道。 朴无用额头渗出冷汗,那么大我吃了,肠子不得堵住了? “大爷,您捏的面人儿这么好吃,您为什么不亲自尝尝呢?”朴无用不敢直接拒绝,只能试探的问道。 “我觉得不好吃啊,我捏着面人是生的,还没用笼屉蒸熟呢。”朱雄英理所当然道。 “额……” 朴无用一时语塞,御膳房里的厨子、杂役听着朱雄英的话,全都强忍着心头的笑意。 不能笑! 朴无用这条老狗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知道我嘲笑他,指定不会放过我的。 “行了,朴无用把英儿做的那些小狗、小猫上笼屉蒸着吧。”马皇后打断了朱雄英的胡闹。 朴无用如蒙大赦,“谢谢娘娘!” “英儿,奶奶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能浪费粮食,这白面可是金贵的东西。” “你明知道这东西生吃不好吃,为何还要朴无用吃?” 马皇后皱着眉头问道。 “奶奶,孙儿知道错了,孙儿不再玩面了,也不再捉弄朴无用了。”朱雄英讨好的拉着马皇后的衣服。 那边正往笼屉上放小兔子、小狗的朴无用听着朱雄英的话,顿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端着的面制小兔、小狗给倒在地上。 大爷,原来您是在故意捉弄我啊! 本以为是我在哄你开心,没想到你的开心点不是我想的那个啊! 马皇后也想到了这一点,笑着点了点,朱雄英的额头,“你这个小机灵鬼!” “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蒸馒头吗?”朱雄英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问道。 “做面条。你皇爷爷最喜欢奶奶做的面条了,这有日子没给你皇爷爷做了。”马皇后笑道。 “英儿也好多年没吃过奶奶做的面了,英儿也想吃。”朱雄英道。 “哈哈,你这小机灵鬼,你才多大啊,就好多年没过了。好,好,奶奶也给英儿做一碗,然后再给英儿的面里加一个荷包蛋好不好?” “奶奶最好了,英儿有荷包蛋吃了。”朱雄英跳着脚拍手欢呼着,继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英儿有,皇爷爷有,爹爹没有!” 马皇后哑然失笑,这小家伙真记仇。 “别在这玩闹了,去把你今日宫外买的东西,拿去分分吧。”马皇后道。 “好的,奶奶,那英儿先去母妃那里,你和皇爷爷一定要等着英儿一起吃饭喔,英儿好久没和皇爷爷一起吃饭了。”朱雄英叮嘱道。 “放心吧,奶奶等你来了,再开饭。” 马皇后是个贤惠的皇后,以前朱元璋还没称帝之前,朱元璋饭食都是马皇后操持,后来称帝后,马皇后虽然不经常下厨,但是偶尔也会给皇帝和孩子们做顿饭。 “刘大刚,鸡蛋在哪儿,给我拿俩来。” 马皇后喊道。 “娘娘,给您鸡蛋。” 厨子刘大刚赶紧递上来两个鸡蛋。 马皇后熟练的将鸡蛋,磕在面锅里,“英儿一个,我一个,至于那父子俩?呵,吃英儿的做的小狗、小猫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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