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带着如海到后院的时候,李余正坐在矮凳子上,身前放着一个炭火盆,上面放着一个铁架子,然后李余正手拿着串满肉的铁签子,来回刷着料汁。 一进后院,如海就被肉香味熏的神情一肃,而后心中蓦然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如海心有所感一般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比自己至少大二十岁的道衍师兄面无波澜,如海暗道一声,不愧是道衍师兄,禅心坚固,佛法精湛,不为外物所动。 只不过如海心中也是疑惑不已,自己也可以说的上是远近闻名的法师了,以往见到肉食也不曾如此这般,为何今日只是闻到味道就如此不堪呢? 奇也怪也。 而好似察觉到如海的疑惑,跟在身后的道衍轻声道,“师弟,佛本无相,酒肉之徒不过是口腹之欲,无欲无求方得本心。本心亦是佛心。” “多谢师兄答惑,师弟着相了。” 李余此时专心烤串自然没注意到如海和道衍,甚至老黄急匆匆的跑来连喊了他几声他才答应。 因为李余现在真的是在保卫萝卜(劳动果实),他烤的还不够褚大刚吃的呢,往往是他一串肉刚烤个五成熟褚大刚大手就抢过去了,撸串的本事比李余这个后世穿越来的现代人都熟练。 只见他一手抓一把串,往嘴里一塞,嘴巴闭合,手抓着签子尾巴猛然一抽,肉串全都掉在了他的大嘴里。 偶尔漏掉几个,还没来得及掉地上,黄文就快速的接住了。 李余从开始烤串到现在已经烤了一个时辰了,愣是一串没吃到。 “这特娘的,每次烤个五成熟,血刺呼啦的你就往嘴里炫,老子都来不及吃就被你干完了?褚大刚你是野兽啊,吃生肉啊?”李余将刷料汁的刷子一甩,指着褚大刚开喷。 “五成熟不能吃吗?”褚大刚满脸疑惑。 “对啊,少爷,您烤串之前不是还说,什么咱们大明朝外的那些野人吃什么牛排啥的都吃一分熟半分熟的吗?”黄文也道。 “他们是野人,不文明懂吗?”李余气道。 “对啊,他们是野人,可是刚哥吃的是五成熟的啊。”黄文理所应当道。 “嗯嗯,我是文明人。”褚大刚满嘴流油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跟着嘀咕着。 “滚,滚蛋!老子不想看到你们!”李余怒道。 “那行,李余你先烤着,我再去厨房要点肉来。”褚大刚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黄文赶紧跟上。 “他娘的,咱们到底谁是主子啊?!” 李余这里气的直骂娘,扭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老黄。 “老黄你们看大门,跑后院干啥来了?咋的,大门丢了啊?!”李余没好气的说道。 听着李余的话,老黄一阵无语,有这么埋汰人的吗?我一个看大门的还能让大门丢了? “少爷如海法师来了。”老黄道。 “如海?哪个如海?”李余一边整理着剩余的串一边没精打采的说道。 “少爷您忘了,就是您主播商会开业那天……” 老黄话没说完,李余就想起来了,“哦,你是说在主播商会看着直播领悟佛法的高僧对吧?” “呃,对,您忘了他还拜您为师了。”老黄无奈,心道,真不知道少爷给如海法师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如海法师竟然认少爷为师。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咋了?他来了?”李余对单纯的如海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来了,还带了师兄,说要向少爷请教佛法呢。”老黄赶紧道。 “行,那让他们来吧,刚好请他们吃烤串。”李余道。 老黄看着又将十几串生肉放在炭火上的李余,顿时有些无语,请和尚吃烤肉,少爷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 另一边,褚大刚心满意足的舔着舌头就往厨房走去,路过如海和道衍的时候,道衍看着褚大刚魁梧的身材,不由得感叹出声。 “猛将也!”道衍道。 “嗯?你叫俺?”褚大刚停下来牛眼一般的眼睛瞪着道衍。 “施主自便,是和尚唐突了。”道衍赶紧双手合十。 “哦,下次别这么唐突了。” 褚大刚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后院,只剩下道衍还看着他的背影禁不住感慨,“无双猛将,怒目金刚,不知道何人能收付这等猛将为己用。” “哈哈,师兄方才还说我着相了,师兄现在也如我方才一般无二了。”如海笑道。 “阿弥陀佛,只是有些感慨,世间真的有这等天生金刚境的奇人。”道衍道。 “李师傅佛法精神,有个金刚经佛门护法,贫僧倒是不觉得奇怪。”如海笑道。 “这样的话,贫僧对这位李县男更好奇了。” 这时候老黄走了过来,“两位法师,请。” 如海和道衍告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朝李余走了过去。 “阿弥陀佛,李师傅好久不见。”如海站在李余面前喝了一声佛号。 “嗯,好久不见啊,如海法师。” 李余缓缓抬起头,而当看到如海身后的黑衣僧人后,脸上的笑容一凝,不过接着恢复了随手一串烤的半熟的肉串递了过去。 “道衍法师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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