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武皇若真出手……”夜染音美眸冷冽:“后悔的,也只会是他们自己……” 听此,墨二深深的看她一眼:“那便好。” 顿了下,他又问夜染音:“你会杀暗一吗?” 夜染音挑眉看他:“你觉得暗一该死吗?” 墨二沉默,然后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夜染音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们出去吧,这个血色世界少存在一会儿,你应该也能多活一会儿。” 墨二收起血色世界,心情复杂而怪异。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正道之人,竟会想让他多活一会儿,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很新奇。 两人重新回到城主府前的空地上。 众人看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在,都略微惊讶。 墨二走到了一边,对房顶的暗一道:“暗一,被你说中了,我眼神不好,没能及时治疗,的确是要将命葬送在这里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仇人,但直到临死前,才在对手的记忆中看到,可不就是眼神不好吗? 城主府房顶,正在绣着人皮娃娃的暗一握针的手一顿,陡然抬眸看向墨二:“我可以不与你争那个位置。” 墨二摇头:“我的气血将要耗尽,将命不久矣,那个位置,你还是自己坐吧。” 他话音刚落。 咻! 暗一瞬间到了墨二面前,雪白的长袍,墨黑的长发,涂满白粉的面容,看上去怪异无比。 夜染音看到暗一是当日绣坊中见到的人,心里竟然没一丝意外的感觉。 暗一仔细打量着墨二,而后周身气息逐渐冰冷,他没再与墨二多说什么,只目光凌厉的看向夜染音:“你竟敢害他如此,我要你偿命!” 说着。 刷刷刷。 一道道七彩丝线,就朝夜染音飞射而去。 夜染音身形极快,瞬间躲开,但那些丝线像长有眼睛一样,紧追不舍。 这一切看的城主府的其他正道修士眼花缭乱,惊呼连连。 在那么多彩线之中游走,如果是他们,估计早就死无数次了! “真是麻烦。”夜染音干脆不动了。 她任由丝线朝她齐齐攻来,而就在丝线即将碰上她身体的那一刻。 轰! 她周身,猛地燃烧起一团幽蓝的火焰。 下一瞬,原本强横无比,凶猛万分的丝线,瞬间被异火烧断。 暗一的动作一顿。 而后他五指微动,一缕缕丝线在五指上蔓延。 同时,他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只是,那小女孩五官极其的怪异不自然,动作也略微僵硬。 应是一尊傀儡! 由真人做成的傀儡! 夜染音眉心微皱了一瞬,主动出击,朝着暗一和小女孩之间的丝线焚烧而去。 两人眨眼间就打到了一起。 城主府内的人见此,并不觉得奇怪。 但墨二却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神。 过了会儿,他才回过神,看望着暗一的身影道:“你这家伙,我没说是她伤的我。” 暗一这边似有无数的丝线,夜染音烧断一簇,他便生出新的一簇,重新操纵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个子矮小,但作为傀儡,早就被暗一炼就一身比铜皮铁骨还强大的血肉,而且,她体内还有一股极其怪异强横的冰寒之气,异火到她面前时,火焰都会变小不少。 暗一一边用丝线干扰夜染音,一边操纵着小女孩傀儡,凶狠至极的攻向夜染音。 直到墨二那句话出口,他的身形才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你说什么?” 他说话间,身形暴退,退至墨二身边,场间丝线消失大半,僵硬古怪的小女孩也被他拉回到他身边。 夜染音看到这一幕,目光在小女孩傀儡上停留一会儿,目光冰冷的看向暗一。 墨二对暗一道:“我的气血消耗,是因为之前用了血色世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不过,呵,我看她的异火很克你,你这家伙,也终于遇到对手了吧?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来跟我作伴了。” 暗一沉默,皱眉看他:“我们可以去找恢复气血的丹药。” 墨二惊讶一瞬,然后摇头失笑:“血色世界不可逆,失去的气血无论用什么天灵地宝都恢复不了。” 见暗一周身气息冰冷,情绪有些不对,墨二很是纳罕:“暗一,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平日也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在意我?舍不得我死啊?” “是。”暗一沉声道。 墨二这次真惊了,表情不自在一瞬后,故作一脸惊吓:“为何?你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我跟你说,我可没这爱好,你别瞎想。” “……”暗一沉默了下,道:“你不是不喜欢我现在这幅打扮么?那我,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模样。” “?”墨二心中更是别扭,这暗一,说话好奇怪,不会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了? 墨二正胡思乱想着…… 一旁,暗一手掌和衣袖从脸上拂过,等衣袖再放下时,一张眉如刀锋,湛然若神的俊美脸庞,就陡然出现在墨二面前。 “!!!”看到那张俊美至极的面容时,墨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表情凝固,之前的胡思乱想瞬间消失:“风、风大哥!怎么是你!” 暗一,也就是曾经的风行云,目光沉痛的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我以为,我以为,以为你和小月早就已经死了……” 当年,墨二家族被毁,他的火灵之体也夺走,他奄奄一息的被抛在乱葬岗,是风行云兄妹救了他。 风行云兄妹父母双亡,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因为风行云妹妹风行月是寒冰之体,她所到之处,所触之物,皆会结冰的缘故,两人远离尘世而生活。 墨二当初怕风行月会遇上自己遭遇的一切,还特地提醒过兄妹两人。 但风行云曾跟修行者修炼过,修为不低,而风行月的寒冰也极其厉害,所以他们都不怕别人会掠夺风行月的体质。 那时的墨二遭逢巨变,情绪低落,茫然无措,整个人浑浑噩噩,对周围一切感知迟钝,也并未再劝兄妹二人,平日反而多受风行云兄妹照顾。 他就那样与风行云兄妹一起生活了不少时日。 直到有一日,风行云兄妹两人忽然失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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