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若霜和肖学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她抬起头,对着葛守德轻声说道: “父亲,此事我认罚,只是能不能回到家里去,再行家法之事?否则恐遭他人非议葛家,如此女儿的罪孽就深重了。”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用家法,确实可能会有损葛家的声誉,而且葛若霜既然已经表示愿意接受惩罚,也不必急于这一时,葛守德在捋清楚了后,就开始慢慢地放下手中木棍。 “行,就依你的,回到家去再进行家法惩戒。” 刚刚说完,葛守德紧接着又神色严肃地对葛若霜说:“你立即给我去拜见葛家老祖,向他老人家跪求原谅。” 葛若霜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可更多的还是疑惑,葛家何时还有一位老祖? 她好奇地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顿时看到了一位气息非常厉害的陌生中年男人。 此人看起来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年轻几岁,而且身上没有太多衰老痕迹,仅仅是简单看了几眼,葛若霜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敢再直视,忙低下头来。 她定了定神,然后走到葛玄嵩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请受晚辈三拜。晚辈不孝,任性妄为,惹出了这许多麻烦事,让家族蒙羞。晚辈回到家后,定会领受应得的惩罚,还望老祖能够原谅晚辈这一次的过错,给予晚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葛玄嵩原本一直将注意力落在灵影螭的身上,从灵影螭一出现,他就察觉出了它绝对不平凡,但对方的具体身份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在听到葛若霜的话后,葛玄嵩这才收回视线,脸上轻轻一笑,用着平和随意的语气回应了葛若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莫要让外人看了我们葛家的笑话,有什么事情回去再慢慢解决。” 葛若霜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老祖没有当场发作,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酆启渊斜倚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对着詹亝说道: “武道协会举办的这场擂台斗武,本应是你我双方武者斗武的舞台,为的就是胜出方可以坐上会长之位。 可瞧瞧如今这局面,怎么老是被旁的一些无关重要的人给抢了风头?这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詹亝心中暗自冷哼,他又怎会不知酆启渊这不安好心的话语背后暗藏的玄机。 果不其然,还未等詹亝开口回应,酆启渊又一脸笑嘻嘻地接着说: “只是啊,我方在第一次比试中已经赢了,这接下来的第二场嘛,我打算派血煞门的鬼面修罗上场,就是不知道詹副会长又打算派出哪位武者呢? 对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努力地加把劲吧,要是继续输掉了第二局的话,那么按照擂台斗武的规则,我自然就会正式成为武道协会的会长了。” 话落,詹亝脸色未变,但心跳明显是加速了不少。 鬼面修罗可是江湖上可是声名赫赫的武者,特别是一手血煞掌法刚猛凌厉,不知让多少英雄豪杰折戟沉沙,鲜有对手。 一旦输掉了第二局,那么从此就由酆启渊来把持着整个武道协会了,到时候江州的天,又会变成什么颜色? 就在裁判席上酆启渊和詹亝你来我往的话语间,擂台上的章凌霄却在死死盯着台下林小旭的身影看。 他妒忌林小旭被命运格外眷顾,无论遭遇何种困境,总能绝处逢生;更妒忌林小旭被一群女人真心相待,这可是他穷尽一生都未曾得到过的珍贵情感。 章凌霄家世显赫,钱财、地位、权力,这些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可在这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却隐藏着一颗极度孤寂且匮乏的心。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验过真心被爱的滋味,就连父母都对他充满了算计和掂量。 章凌霄刚才吞下的丹药,药性之猛烈,简直超乎想象。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药力依旧,若让他再战一次,他依然有大概率能够赢下来,可这却是以自己性命作为代价的。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急剧流逝,生命的沙漏已经所剩无几。 章凌霄突然昂起头来,对着天空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猖狂与凄冷,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林小旭,既然来都来了,不打算上擂台与我比个高低吗?”章凌霄突然停止了发笑,继而一脸挑衅地望着林小旭。 无需章凌霄过多言语表达,林小旭心中亦正有此意。 只见他双脚猛地发力,身子如同矫健的苍鹰般轻盈一跃,瞬间便飞到了擂台之上,身姿挺拔地站定,直面章凌霄。 “章凌霄,你我本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倘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那么这辈子或许都不会产生任何交集。可你却几次三番不择手段地要害死我。 上次你吩咐黑风将我引到那郊外废弃工厂,还丧心病狂地引爆炸弹,妄图将我和黑风一同炸死,还有绑架曹大福夫妇的小孩子,你的心肠何其歹毒,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今天我们便来个了断,非生即死,今日这擂台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下去!” 章凌霄闻言,脸上当即划过一抹病态的笑容。 他的生命之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在这临死之前,他必须要杀死林小旭,大家一起相伴到地狱去。 “我奉陪便是了!” 台下的章瀚霆却坐不住了,他猛然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地大声喊道:“凌霄,你怎能继续连打两场?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立即给我下来,让酆副会长安排新的武者上场,不要意气用事!” 章凌霄心意已决,直接拒绝了章瀚霆的提议。 “这是我和林小旭之间的私人恩怨,只能由我和他来解决,任何人都不得插手。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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