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小旭划伤手臂的刹那,他才终于彻底会意到了灵影螭的暗示。 章凌霄利用内力燃烧自身血液,双掌炙热高温,威力之强让人难以招架,众人皆以为这是无懈可击的杀招。 世间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这血煞掌看似无法可解,但实则暗藏一个致命弱点。 那就是两种不同的血液相互混合,从而可以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导致章凌霄的血煞掌威力大大减弱。 所以林小旭用指甲刮破手臂的行为,这并不是在自残。 林小旭并没有给章凌霄太多思考的时间,趁着他惊慌失措之际,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章凌霄飞速逼近。 由于林小旭血雨的干扰,血煞掌威力已大不如前,但章凌霄仍强撑着使出血煞掌,因为这仍是他仅有的、能与林小旭抗衡的最大依仗了。 林小旭尽管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炙热,但相较于之前被掌风灼烧得几近崩溃的痛苦,此刻已经算是好受太多了。 他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章凌霄的攻击范围,身形闪动间,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朝着章凌霄攻去,竟直接与血煞掌正面碰撞。 可是结结实实落在章凌霄身上的拳脚,却未换来对方哪怕一丝痛苦的神情? 章凌霄依旧疯狂地挥舞着双掌,那扭曲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狰狞的嘲笑,仿佛林小旭的攻击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搔痒。 这无疑让林小旭更加笃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章凌霄必定是事先吞下了某种神秘丹药。 这不仅能麻痹痛感神经,使其对外部攻击近乎无感,而且还能在特定的时间段里,将体内的功力陡然拉高到一个极致的境界。 怪不得连黑风都被章凌霄打成了命悬一线的重伤状态。 这场对决已经持续了太久,章凌霄吞了丹药倒是影响不大,但对于林小旭而言,每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眼神一凛,心中一横,既然常规的拳脚,相加对这嗑药后几近无敌的章凌霄难以产生效果,不如就彻底放开手脚,拼个鱼死网破! 念及此处,林小旭周身气势一变,猛地一个箭步向前冲去。 就在章凌霄抬手欲再次发动血煞掌攻击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瞅准时机,迅速探出双手,直接掐住了章凌霄的脖子。 随后他大喝一声,双臂发力,将章凌霄的身躯高高举起。 章凌霄的笑声是戛然而止,双腿在空中狂乱地蹬着,窒息感瞬间将他紧紧裹缠,他整张脸急剧扭曲,颜色也迅速变得青紫骇人,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林小旭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掐住章凌霄的喉咙,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个恶魔。 不过十几息,章凌霄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脸色变得灰白,双眼开始翻白,呼吸微弱都要感受不到了。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所有人都不禁同时瞪大了眼睛,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章瀚霆眼睁睁地看着局势急转直下,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跳起,径直冲上了擂台,他要从林小旭的手中救下自己儿子。 然而,章瀚霆怎会轻易能够得逞? 几乎就在章瀚霆起身的同一瞬间,葛玄嵩也飞速冲上了擂台,只见他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便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般,挡住了正要向林小旭扑过去的章瀚霆。 “章瀚霆,我请你莫要捣乱。” 章瀚霆本就心急如焚,在听到葛玄嵩这句轻飘飘的话后,他更是急得都要语无伦次了,张大嘴巴就冲着葛玄嵩大声吼道: “我怎么就捣乱了?我绝对不可能放任这个乡下小子,在我眼前活活捏死我儿!” 葛玄嵩听后,脸上不禁划过了一抹冷笑。 “我家守德所言不虚,你这人就是个十足的双标者。先前还在那儿冠冕堂皇地强调公平与公道,说得何其动听! 然而事实如何呢?林小旭刚才都有意要认输了,可你儿子竟那般恶毒,要人家从他胯下钻过才允许人家下擂台。 黑风被你儿子打得半死不活,难道黑风就不是有爹娘生养之人?他的命就不是命? 如今你这般行径,全然不顾擂台斗武的规则,企图强行干涉比赛结果,分明就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般丑恶嘴脸,实在是令人贻笑大方。” 葛玄嵩的这一番话说得的确在理,台下的不少群众都在义愤填膺,指着台上的章瀚霆就是一顿骂骂咧咧。 “就是,这章瀚霆太过分了,刚才还说要遵循规则,现在倒好,自己先破坏规矩。” “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自私了!” “人家林小旭赢得光明正大,他凭什么上来捣乱?” “章凌霄刚才不是大言不惭吗?说什么一上擂台,就是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咋了?就规定只能他自己赢?我花钱玩游戏都没有那么霸道过!” 一时间,台下的指责声此起彼伏,章瀚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可并不是因为他处在了舆论的下风,而是他察觉到了葛玄嵩的境界也来到了宗师境。 如若葛玄嵩强行阻扰,章瀚霆也是没有办法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从林小旭手里救下章凌霄。 哪怕周围吵得再凶,林小旭都没有松开手,直到章凌霄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不再有任何动静。 林小旭松开手,章凌霄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倒在水泥地面上,没了任何生机。 章瀚霆双眼瞪得滚圆,就这么地盯着章凌霄那已经毫无生气的躯体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他和章凌霄那冰冷的尸体。 惊愕过后,章瀚霆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声。 这呜咽声起初还压抑着,但很快就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悲号。 章瀚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伸向章凌霄死灰一般的脸庞,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却又似乎害怕触碰到那毫无温度的身体。 “凌霄……我的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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