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启渊原本以为,章瀚霆输给了葛玄嵩,自己作为与章瀚霆来往密切之人,自然也会受到牵连,他们这般气势汹汹地赶来,是为了落井下石和趁机报复的。 却万万没想到,葛若霜的愤怒竟全然是为了想要知道舒南意的下落? 酆启渊的半张脸险些都要被葛若霜给踩得烂了,鼻子眼睛也歪到了一边,嘴里一个劲儿地“呜呜呜”叫个不停,那口水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外冒,顺着嘴角淌了一地,还挂着些白沫子。 那股子酸臭味儿飘了起来,旁边人闻了一口都要忍不住作呕起来。 后来赶到的林小旭和肖学智,见此情形,立刻上前用力拉开了葛若霜。 “葛警司,你踩着他的脸,他也没法开口说话啊!” 葛若霜被拉到了一边去,可她双眼依旧还在通红地瞪着酆启渊,那眼神就跟要将他千刀万剐似的。 在葛若霜脚板底松开的一瞬间,酆启渊只觉得自己好似从鬼门关爬着回到了人间,这种感觉就跟捡回了一条老命一样,他双手捂住胸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biqubao.com 詹亝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先是扫了酆启渊一眼后,再用着洪亮而又严厉的声音开口说道: “酆启渊,你以武道协会副会长的公职身份,私自押走协会在册武者舒南意,这已然是严重违反了协会的规章制度。我现在代表协会正式将你开除,从此你与协会再无任何关联。” 酆启渊听到这话,心中犹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他心里清楚,詹亝此举可不单单是因为他违反了协会规章制度这么简单。 詹亝分明是要将自己彻底孤立,让他再也无法借助协会的力量为自己撑腰。 没了协会副会长这层身份的庇护,各行各界的任何人都再也不会给他丝毫面子。 这个詹亝,平日里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刻下手如此狠辣,丝毫不留情面,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酆启渊都要恨死詹亝了!不过他更狠的还是章瀚霆这个纸老虎! 起初看在章瀚霆是章家家主,酆启渊本以为可以借助他的势力,助自己拿下会长一职,这才冒着极大的风险,私下动用江州武道协会的名义,替他把舒南意押来。 没想到章瀚霆居然会被葛玄嵩这个老不死给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还害得自己都受到了牵连,几十年的经营全部打了水漂。 不过败者为寇,事情已成定局,再埋怨也是无补于事了。 酆启渊眼见一双双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在自己身上,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葛若霜面前,涕泪横飞地哭诉道: “我在一个多月前,确实在私下以武道协会的名义,将舒南意押回了江州,可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是章瀚霆,他把人带走了,至于带到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清楚啊!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求你们相信我!”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便红肿破皮,鲜血渗出。 事到如今,酆启渊再隐瞒些什么,似乎也失去了意义,只想求得众人的一丝怜悯,放过自己这一回。 可酆启渊的这番话,却让众人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如果他所言非虚,随着章家父子的离世,舒南意的下落岂不是就此石沉大海? 林小旭偷偷瞥了灵影螭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问:“你神通广大,可有法子找到舒南意?” 灵影螭冷冷地抽了抽嘴角,用着翻了一个大白眼的方式,无声地回应了林小旭一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要是有办法,还会站在这儿干看着?” 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中,葛若霜猛地跳了出来,一边指着酆启渊的额头,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着: “要不是你跟章瀚霆勾搭在了一块,南意怎会下落不明?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你而起。不打你一顿,老娘就咽不下这口恶气!” 话音未落,她已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酆启渊。 葛若霜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酆启渊的身上,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 很快他的鼻子就被打得鲜血直流,脸颊迅速肿胀起来,眼睛也被揍得青紫瘀血,几乎睁不开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徒劳地护住头部。 但一切都是徒劳。 倒是他的那一声声惨叫声,简直都要响砌了天际,单是远远听着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根本没有人上前阻拦。 葛若霜已被情绪左右,若是贸然上前,说不定也会被她迁怒。 况且在大家心中,酆启渊这是罪有应得,让他吃些苦头,也算是为舒南意讨回一点公道。 酆启渊在这猛烈的殴打下,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微弱的求饶声:“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但葛若霜充耳不闻,依旧拳打脚踢,直到听到了酆启渊在迷迷糊糊中说出了一个人名,她才肯停下手来。 “胥骜轩……胥骜轩……” 胥骜轩?这不是那晚在茶肆里,跟章凌霄厮混在一起的富家公子?他好像也以特别嘉宾的身份出席了擂台斗武。 “胥骜轩到底怎么了?快说!”林小旭比葛若霜还要心急,一个箭步上前,就揪住了酆启渊的衣领,在他耳边怒声问道。 酆启渊艰难地张开嘴巴,“胥骜轩是我出面牵线,他才肯到江州来的,可最终令他留下来的原因,还是在于章瀚霆送了他一份非常丰厚的大礼。我那时候偷偷听到了一些,好像是与雷天门的绝学暗影雷鞭有关。” 酆启渊的这一番话,无疑是证实了林小旭之前的猜测,胥骜轩到江州来,绝不可能是为了谈点小生意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大的驱动力。 果然是与暗影雷鞭有关。 “肖警司,麻烦你立即查一查胥骜轩的车辆活动轨迹,或许他如今出现的地方,有可能就是关押舒南意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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