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隐清城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宁风站在窗前许久,看着夜空不断有修士骑着兽宠匆匆飞过。 一看那种狂拍兽臀恨不得一息千里的样子,便知他们是在逃亡。 还有修士满身血迹,自城中各个方向御剑而起,但很快,又被后面追杀而至的劫修斩落,肢体尸首四处散落。 仙城逢变故,人心之险恶,立浮于水面,处处皆可见。 趁机滋事、寻仇凶杀、打家劫舍,劫修们压抑了数月的犯罪欲望,恨不得今夜尽情释放! 好在外面虽然炮火连天,宁风的院子,却始终安然无事。 准确地说,东清路整条街道,除了隔壁院子外,并无其他院子遭袭。 不过东清路靠近城中心,在隐清城修士的眼中,这里算是富人区。 富人区怎么可能躲得过劫修的光顾? 这让宁风想起了凤摇城那段混乱时期,凤摇城的城西也是富人区,最后洗劫富人区的,都是实力强大、有组织、有秩序的劫修团伙。 正如方才那十几名劫修,他们实力强大,一看就知道是有经验的劫修团伙。 一般的小盗贼,不挑这种地方下手。 所以东清路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一旦局面进一步发展,迟早会有大量劫修团伙光顾这片区域。 直到天快亮时,宁风才上床躺下。 太累了。 昨夜城主府大战,连夜奔袭两百里灭赵田两族,今夜又被劫修干扰,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状态。 纵是修仙者,也觉得疲惫。 当然,这份疲惫更多是来自心理,而非身体。 等宁风醒来时,已是下午。 走出露台,一提灵力,身子便越过围栏,往院子中飘去。 刚落地,宁风就发现颜水秋坐在桌前,只见她的脸色似有哀伤之色,双眼还有些微微潮红。 “怎么了?” 宁风皱眉问道,难道是自己睡觉之时发生了一些意外? 颜水秋揉了揉眼,振作起精神道: “刚才房东传讯给我,说与我一起租城南房子的那几个女修,全部陨落了。” “昨日劫修攻破屋子阵法,把她们全部杀死在屋内,而且还把她们……” 宁风沉默不语。 颜水秋虽然没把话说明白,但他知道是那个意思。 劫修无恶不作,看到一些女修长得漂亮的,自然会先摧残一番再杀掉。 虽然颜水秋和那些一起租房的女修未必很熟络,但始终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曾经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算是舍友关系。 如今突然听闻她们的噩耗,颜水秋自然有些悲哀伤心。 “还好你及时离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宁风只得如此安慰了颜水秋一句。 “嗯。” 颜水秋点了点头,她心有余悸之余,确为自己及时离开了城南出租屋而感到庆幸。 那几名女修中,有两人的修为比她还要高,但依然逃不过劫修的杀戮。 若她没有及时找机会脱身,恐怕此时也会落得与她们同样的下场! “宁道友,你手上还有金甲符吗?我想买几张防身。” 颜水秋收拾心情,目光望着宁风。 她之前因为缺灵石,很多常用的丹药、符箓都用完了,没能及时补上。 昨日帮宁风布置了五阶阵法,颜水秋收了百来块灵石,手头立即宽裕了不少。 考虑到目前城内这种局面,她觉得补充一些防身必备品,是非常有必要的。 修士日常防身物资的首选,无非就是丹药与符箓。 宁风闻言,微微一怔,问道:“买符箓防身?颜道友不会是想出门吧?” 他认为颜水秋的修为,放在隐清城也就中下水平,出门肯定不安全。 最关键的,是她的姿色…… 颜水秋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出门,但担心会遇到劫修上门……” 她昨夜也和宁风一样,几乎整夜没睡,外面的动静太大。 更何况劫修都抢到隔壁院子来了,谁能保证下次不会轮到宁风的院子? 虽说有五阶阵法的庇护,但符箓这种东西肯定得备上,以防不时之需。 宁风沉吟,他也有这个担心。 “这几张符箓,你先拿着。” 宁风直接从储物袋中夹出十来张符箓,递给颜水秋。 颜水秋接过符箓一看,便发现里面夹着三四张上品符箓! 除此之外,还有数几张中品金甲符。 一张上品符箓,价值几十块灵石! 颜水秋不由暗自心惊,宁道友真是会做生意,居然想一把赚回昨天那百来块灵石? 她还以为宁风想把这些符箓都卖给她,美目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慌乱。 直接将符箓又递了回来:“不用这么多,宁道友,我就买几张中品金甲符就可以了。” 宁风摇头道:“不必买,这些符箓你先留着防身吧。” “城内肯定会越来越乱,符箓备多一些不是坏事!万一用不上,你以后再还给我便是了。” 不必花灵石买? 颜水秋目中的慌乱,转换为惊诧,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些符箓若是在坊市里买,至少得花百来块灵石!宁道友居然说不必买? 这让她更难为情了,方才她还误会宁风来着:“宁道友,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让你拿着就拿着。” 宁风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这女修实在是太啰嗦。 其实就算颜水秋不说,宁风也打算送一些符箓给她。 免得哪天突然有劫修来犯,临阵忙乱起来,宁风可没有空去照顾她。 颜水秋租了自己院子,万一她死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 “颜道友,伙食方面你大可放心!我储物袋的食物,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 宁风再一次提醒颜水秋。 “放心吧宁道友,我哪都不会去。” 颜水秋知道宁风是担心她私自出门,去购置其他物资,不禁有些好笑。 宁道友一点都不了解她,只要伙食充足,莫说几个月,就算一年不迈出门她都没问题。 “呜呜呜。” 储物袋中,似乎传来了动静。 宁风掏出来一看,是莫舟行的传讯符。 “宁道友,晚饭煮我一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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