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法器收好,宁风冲了一壶灵茶,这几日闭关滴水未进,得补充点水份。 几杯灵茶下腹,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似乎又多了一丝。 炼气九层后,丹田灵力若能蓄满盈实,便是炼气期巅峰境界,也就是炼气九层大圆满。 到了这个阶段,离筑基便是一步之距了。 但是这一小步,却阻拦了无数的修士。 多少人无法成功迈出这一步,最终在突破时陨落身亡。 灵茶有镇神安识之效,很快宁风便感觉方才修炼搜魂斩的那种头裂感,消退了不少。 于是,再次释放开神识。 顿时,神识如水,淌向地面,然后迅速往四面八方铺卷而去。 主屋,厢房,茅房,厨房,全在神识笼罩之下。 事无巨细,神识领域内的一切东西,包括一应家具物什,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厨房中石锅旁边的那只蟑螂,宁风也能感应得到。 不过由于主院太大,二十丈方圆的神识领域,根本就覆盖不完整个院子。 “若是有百丈长宽的领域就好了。” 宁风有些憧憬。 百丈范围的神识领域,不仅能覆盖主院,还可以覆盖唐音如的院子,甚至关慧和颜水秋的院子。 周围院子的情况,不用出门,躺在屋中便能完全掌握。 这种感觉,想着都觉得过瘾。 如果达到筑基境界以后,神识更是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感知范围高达一里之远。 一里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宁家庄,届时,庄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宁风的感知。 正准备收回神识,宁风却突然从领域中,察觉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m.biqubao.com 仔细辨别了一下,原来是顾菲。 顾菲也是莫舟行塞过来的孤儿中的一员,而且修为是最高的,炼气二层。 她的父亲叫顾天永,是莫舟行的副手,平时协助莫舟行安排护卫队训练和巡逻的部署工作,算是队里为数不多的文职。 顾天永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四层。 那晚莫舟行冲入城主府的时候,顾天永也跟着进去了,但在混乱中被赵路身边那两名客卿击中,不幸陨落。 顾天永的妻子在赵家袭城当晚就失踪了,按照顾菲的说法,她发现母亲似乎与一名劫修有染,赵家袭城之前她母亲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偷偷地与那名劫修跑了。 后来护卫队在寻找家属领尸时,莫舟行才在城东一家废弃店铺中,发现了顾菲,于是便将她带回了训练营。 之后顾菲和其余六人,被莫舟行强塞给了宁家庄。 因为顾菲的修为比别人高,所以秦雪安排她做一些打杂跑腿的事情。 但事实上,宁家庄其实没有多少杂事可做。 顾菲平时无非就是在四个院子中转来转去,打扫一下卫生,偶尔还提几桶水。 以至于后来秦雪干脆就让她在没事的时候,就在宁风院子里呆着,专供宁风使唤。 前几天宁风闭关,吩咐过任何人不能进院子,所以顾菲这几日只能在门口附近站着。 “进来。” 顾菲正站在门口无所事事,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家主终于出关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道袍,推开门,迅速走入院子。 “家主,您出关了?” 顾菲一眼就看到宁风坐在观仙亭内,连忙行了一礼。 她目中流露出的那种恭敬,绝非装模作样,而是由衷地发自内心。 当时莫舟行问顾菲,要不要来宁家庄当一名侍女时,她心里其实是非常抗拒的。 虽然不是出生于名门望族,但家里生活环境并不差,虽说如今家破人散,但顾菲宁可流浪红尘,也不愿低于人下,服侍他人。 所以顾菲直接拒绝了莫舟行,并向他辞行。 她决定离开护卫队训练营,自己外出谋生。 她知道自己若是继续留在训练营内,会给莫舟行带来许多麻烦。 而且在护卫队训练营的那两个多月里,顾菲也极为不习惯。 因为训练营里都是一些大老爷们,整天赤膊走来走去,而她已不是小孩子了,出入浴室、茅房这些地方,多少会有些不便。 甚至有些护卫队员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中会流露出一种难以描绘的龌龊。 顾菲的姿色,相当出众。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顾菲都会感觉恶心。 但是莫舟行最后悄悄说了一句话,让顾菲改变了主意。 “那位宁家主,便是那晚杀尽赵田两家修士之人。” 杀尽赵田两家修士之人,便是恩人。 顾菲当场就告诉莫舟行:“我愿意去。” 修仙者讲究一个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了。 于是,她就随着其他人一起来到留仙坡了。 在留仙坡生活了大半年后,顾菲早就看明白了,自己在此名义上虽说是下人,但却过得比城里大多数普通修士要好。 每天并没有太多粗重活需要做。 而且每顿都有肉吃,不用饿肚子,庄内的灵气也很充沛,修炼不愁。 最关键的是,家主家母从未提出过什么苛刻的无理要求,甚至连主仆契约都不愿意与她们签。 尤其是家主,不仅外表年轻,待人也很友善,对所有的下人都一视同仁。 “去准备一些热水,我要沐浴。” 宁风闭关晋升后,体内杂质又排出了不少,不泡个澡实在受不了。 “是,家主。” 顾菲恭恭敬敬回道,正装备转身去厨房。 “等等。” 宁风突然喊住他。 顾菲一愣,连忙问道:“家主还有什么吩咐?” 宁风没有回答,身形晃动,从观仙亭中飘落院中,落在了顾菲面前。 随后他似乎很认真地,围着顾菲打量起来。 顾菲心头蹦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围着顾菲看了一圈后,宁风皱眉问道:“怎么突然长高许多了?” “你今年多大了?” 这半年来,顾菲每天都会坐在院子桌前,宁风有事时才会吩咐她,但一直都没怎么留意她。 他今天才发现这个小妮子,已和刚来宁家庄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回家主,我今年十四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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