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万兴听懂了。 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 万兴打量了一眼店内,低声问道: “掌柜的,你是想……扩大营生,做更大的买卖?” 宁风笑道:“正是,你留下来吧,先帮我卖卖符箓。等他们几个画符上手了后,我还要开多几家店。” “月俸十块灵石,包住包吃,提供炼气中期的修炼功法,你觉得如何?” 包住包吃? 还包炼气中期的功法? 万兴并没有雀跃欢喜,而是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宁风开的待遇,过于优厚了。 不可不谨慎。 要知道隐清城内,哪怕租最简陋的房子,吃最差的伙食,一个月下来,至少都要三四块灵石的生活费。 包吃包住,相当于节约了三四块灵石。 更何况,还提供炼气中期的功法。 万兴如今是炼气三层,下一个境界便是炼气中期了,但如今他手头并没有任何可破中期的资源。 这种待遇,就算是城主府里的办事修士,恐怕都没有。 万兴想了一会,问道:“掌柜的,这月俸不低了,您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他没有正面说出自己的疑虑。 他很怀疑宁风是不是要与他签订主仆契约。 这就相当于卖身了。 自己好不容易从坤元帮中脱身,万兴很担心会跳入到另一个坑里。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宁风的人品,他已了然。 这么优厚的待遇,就算要签主仆契约,也未必不可以考虑! 谁料宁风却笑道:“没有其他要求,日后你若是有其他更好的发展,只需提前与我说一声便是。” “你在我这里,一样是自由身。” 他明白万兴的顾虑。 包吃包住,这对宁风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成本。 城中的院子,宁风本来就打算作为员工宿舍,现在里面只住了三个侍女而已。 还有大量的空置房间。 吃饭的时候,多一双筷子而已。 至于炼气中期的功法,一本《聚灵功法》,便足以让无数人动心了。 这本《聚灵功法》,宁风早就让李素素抄录了很多本,打算以后作为奖励,发给那些表现好的下人。 “如何?” “谢过掌柜,我愿意留下。” 一句自由身,让万兴再无犹豫,直接应承下。 从这一日起,万兴便不再进画符室跟着宁风学符箓了。 他代替了黄言卿,正式成为符箓店的店小二。 事实证明,万兴在卖货和忽悠人的这个领域,有着极为出色的天赋。 凭着他多年来与人打交道的沟通技巧,和三寸不烂之舌的口才,仅过半月,符箓店的利润便增涨了近两成之多。 这两成利润算下来,已经超过十五块灵石了。 这让宁风愈发地觉得,招揽万兴,是一笔高回报的投资。 黄言卿因为在符箓方面表现尚可,所以也与周欣、张钟二人一起专攻符箓。 周欣和张钟二人自从那次画出了卸力符后。 他们的家人喜出望外,没几日便带着灵石过来续交学费了。 十一月底。 这日,宁风刚到符箓店,就发现店中站着两个熟人。 董松琴,和她母亲。 “呵呵,宁掌柜,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呵呵,是的,道友早啊。” “宁掌柜……我想送女儿过来继续学符箓……这个是学费。” 董松琴的母亲笑得像一朵海棠花,伸手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她与周欣的母亲相识,知道了周欣成功学会符箓的事以后,她悔恨万分。 所以今日带着灵石,希望女儿能继续在此跟着宁风学画符。 宁风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接过袋子。 而是用手指向一旁的周欣与张钟:“现在他们几个已能独立画符了,无需我再授课,所以近期不再收徒了。” 董松琴母亲一愣。 但她还是抱着希望哀求了宁风好一会,希望能收下董松琴。 但宁风只是摇头,任她如何说好话,都是不肯。 上次离去,缘法便清。 符箓店又不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最后董松琴母亲无奈,只得悻悻地带着女儿离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宁风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可惜董松琴的天赋。 而是可惜那袋子灵石。 刚才董松琴母亲递过来的袋子里,一共有四十块灵石,他早就用神识扫过。 不过经过此事,宁风也发现了招收学徒的一些弊端。 与其招外人子弟来学画符,被他们的父母指指点点,还不如给自己的下人授课。 自己人学会画符之后,还可以持续为庄子服务。但是外人学会后说不定就跑了,白瞎忙活一场。 万兴方才一直在旁边全程围观,但他始终未发一言,等董松琴母女走远之后,他才凑了上来,对宁风道: “掌柜的,您应该留下董松琴。” “留下她?为何?”,宁风问道。 万兴回道:“这种钱不赚白不赚。您不赚,别人也会赚去了。更何况董松琴已经摸到了符道的门了,或许再过几日,她便能登堂入室。” “我没有时间授课。” 宁风沉吟道。 周欣与张钟,还有黄言卿,已经不需要宁风授课讲解了。 他们要做的,只需不断地画符,在失败中成长。 万兴笑道:“其实您可以同时给一批人授课,又不是单独给她授课。” 给一批人授课? 宁风不解。 万兴解释道: “掌柜的,您应该买多些有符道天赋的下人,然后大量对外招收学徒,一起授课!” “您在东清路的那套院子太浪费了,完全可以将院子改成学堂,专门用来授课,那院子完全容得下两百人。” “这样您一次便可以给上百人同时授课,而下人学会画符了以后,可以坐镇符箓店,提供符箓货源。” “至于那些外招的学徒,收费可以高一些,而且让他们一次交足一年的学费。” 万兴说到这里,目光放远,似乎有些憧憬。 接着他似乎自言自语地道: “哪怕只招一百个学徒,每人收一百块灵石的学费,一年下来,就是一万块灵石了!” 宁风闻言,陷入了沉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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