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快到了,准备进攻吧。” 留仙坡南面,五十五里之处的一座小土丘。 一棵大树下,站着两道魁梧的身影,他们正目视着西面。 透过洒下来的月光,可以看到这两人无论是身高、五官,或者容颜,都极为相像。 说话的,正是林家三兄弟的老大,林朝玄。 站在他旁边的,则是林朝清。 这兄弟俩,如今都在城主府担任长老的职位。 林朝玄司客卿府。 林朝清掌外务堂。 “大哥,我们按原计划来?”,林朝清问道。 林朝玄则点了点头。 攻袭宁家庄的计划,他们早就制定好了。 子时出击,是留仙坡阵法最薄弱的时候,攻击起来事半功倍。 昆山狂灵阵,依山而设,纳山体之灵气,转为阵法的防御能量。 但山体中的灵脉释放出来的灵气,并非任何时候都同样充沛。灵气的运转顺乎天时,每隔十二时辰,便周而复始一次。 所以每夜子时这个时候,灵脉中的灵气,释放量是最少的,而借助灵脉灵气作为防御能力的阵法,也会比其他时辰更为弱些。 “出发!” 林朝玄,朝着身后中喊道。 “是!” 嗦!嗦!嗦! 小土丘之下,立即浮现两百多道身影! 他们清一色着黑色法袍,手中皆握着法器,这两百多人,都是城主府的客卿,个个都是炼气后期。 城主府如今客卿近六百名,大半都是炼气后期。不过今夜留守了一部分在府中,另外一些则去围剿安家与沐家。 这两百多名客卿,今夜专程跟随林朝玄、林朝清来攻击宁家庄的。 两名筑基前期,若是合力攻击昆山狂灵阵,至少要一个半时辰,方可将阵法撕开一道口子。 但若是趁着阵法薄弱的时候,在子时出手,再加上两百多个炼气后期,只需小半个时辰不到,便足以攻破阵法,冲入庄子内。 这无疑大大地节省了时间,将风险降到最低,同时给对方准备的时间更短。 两百多人,一路贴地掠行,在黑夜中就像是一群移动的沙流,直袭宁家主! 林朝玄已经计算好时辰了,他们现在出发。 抵达宁家庄的时候,正好是子时! ———————— 而此时,沐家庄。 八十多名族人与客卿,站在楼阁的顶层上。 他们看着庄子外,脸色不由暗黑发青。 青是因为畏惧,黑则是因为愤怒。 庄子外,密密麻麻站着数百道身影。 他们是护卫队!还有城主府的客卿! “进攻!” 围攻沐家的,其实只有两百多人。 其中客卿六十名,护卫队将近两百名。 带队的是城主府高层客卿,许杰,炼气八层。 沐家的实力,老早就暴露在暗卫队的侦探之中了,他们有多少人,每人的境界如何,都摸得一清二楚。 沐良,就是沐家的最高战力。 沐良和沐雄离开之后,沐家庄就只留了一名叫宋元的客卿在庄子内坐镇。 宋元是炼气八层。 但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不过是炼气六七层。 所以许杰带着两百多人来围攻沐家庄,已经绰绰有余。 因为这六十名客卿,都是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而且,他们已经提前掌握了沐家庄阵法的开启口诀!根本无需耗精力去攻击阵法! 许杰一声令下后,他身后一名手持长剑的客卿,立即打开了阵法。 两百多人,立即蜂拥而入! “你们四人,护住沐德,直接从庄后突围!我来断后!” 宋元不慌不忙,低声朝着四名客卿道。 然后他又转身,朝着前方二十多名客卿道: “今夜形势危殆,恐怕大家都跑不了了,博死一战或许还有转机!你们几个在此断后!” 沐良将宋元留下,不仅是因为他的战力,更是看重他临阵的应变能力和品行。 而事实证明,沐良没有看错人。 宋元看到外面围着的居然是城主府的人时,他就知道这次大事不妙。 这种势头,明显是打算将沐家灭族! 宋元的心中,立即有了决断。 此时务必要保住沐德! 因为家主和少家主极有可能已经遇害!而沐良的幼子沐豪,多年前就派到其他仙城驻守据点,为宁家办事了。 沐德是沐雄的儿子,也是沐良唯一的孙子! 一旦外面的沐家人都殒落,沐德便是沐家的唯一香火了,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延存下去! 所以他直接挑出四名最高战力的客卿,令他们护着沐德,伺机从庄后突围。 “是!” 四名客卿都是炼气七层,闻言后立即转身,一名身材魁梧的客卿,将手中双斧插在道袍腰带上,然后拎起沐德,直接扛在肩膀上。 “放我下来!我不走!” “我要和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决一死战!” 沐德怒吼一声,想挣脱客卿的掌力,但奈何他境界太低,只有炼气三层,根本无从脱离。 沐德今年才十一岁。 他虽然年少,但早已能分辨是非。 看到围攻自家的是城主府的人,沐德不由怒从胆生,明知不敌,也要抗一抗! 众所周知,城主府一向与宁家交好,而沐家又是宁家的盟友,此时城主府突然围攻沐家,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城主府早就有了清理宁家的心思了! 不管是城主府担心宁家成长起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抑或是,为了其他原因。 沐德不清楚。 他只知道! 城主府这般做,是忘恩负义! 宁家主至少出手两次,将隐清城从危难中挽救回来! 如今城主府竟然恩将仇报? 他们绝对是有预谋的! 知道宁家主不在城内,趁机打劫,卑鄙啊! 沐德双目尽是怒火,但可惜,许杰与其他客卿对他的话,权当是耳边风。 二十多名客卿唤出自己的法器,列成一排,准备抗敌! 而另外十多名客卿,则围着沐德,往庄子后退去。 他们要浴血奋战,冲出一条生路,让那四名客卿带着家主之孙,逃亡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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