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行!城主说了,你若是愿意投诚,城主府绝不为难你!” 安家庄门前,客卿执事丁征,正在大声喊道: “否则我们一旦攻破阵法,你们安氏一族绝无葬身之地!” 今夜围剿安家的城主府客卿和护卫队,总计三百多人。 丁征负责带队。 安道行的实力不弱,炼气九层,所以这次丁征带来的客卿,实力上也比沐家那边的强。 仅炼气九层的客卿,便来了八九位。 而二百多名护卫队中,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炼气六七层的精英。这些人合力攻击安家庄的阵法,顶多一个多时辰便可攻破。 不过时辰到了之后,丁征并没有直接下令出手,而是继续在喊话: “安家主,你可要考虑清楚!若是你愿意投诚,不仅庄子、族人安然无事。” “就连你们安家在城内的一切店铺、商会,都能保全下来!” 夜深,山静。 丁征喊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到安家庄每一个角落之中。 “爹。如何是好?” 议事厅之中,安秦山正一脸焦急,看着背手立在窗前的安道行。 而侧厅那边,数十位安家族人和客卿,正在待命。 他们脸上神情闪动,各有不同。 有的一脸愤然。 有的惶恐畏惧。 但他们都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前的安道行,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他们希望从安道行的脸上,找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因为安道行的最终决策,将直接决定安家所有人的存亡。 可是安道行一言不发,目光望着窗外。 窗外,院子门前,那数百道身形,在黑夜中似乎散发出一种强大的震慑力。 敌不过啊! 安道行脸色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安家不少人都派遣在城内,留在庄子里的好手,并不多!除了他一个炼气九层之外,其余族人与客卿之中,只有四个炼气八层! “安家主!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攻阵了!” 此时,丁征的话再次传入议事厅内。 “爹!你快决定啊!” 安秦山坐不住了,他走上前,想好好与自己爹商议一番。 但还没走出两步,便感觉到一股威压,将他弹开,连连后退了几步。 安秦山一怔,只得闭上嘴,不再说话。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目中那股坐立不安似的焦虑。 “唉,时不我待啊,要是给多十年时间我,或许不会是这般结局!” 良久,安道行才缓缓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仿佛在自言自语,但身后的所有族人客卿,似乎又能听得见。 “家主,难道您想……投诚城主府?” 一旁的一位族人,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犹豫了一下后,便站出来问道。 他是安道远的堂兄,名为安道正。 安道正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看上去似乎比安道行苍老了数十岁。 安道正的资质不太好,四灵根,苦行修仙路六十余年,如今依然是炼气六层。 安道行闻言,头虽然没有回,但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看不出他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 “家主,这不行呀!宁家待咱们不薄,怎么可以……” 安道正表情似乎很刚决,他继续道:“这些年咱们安家能发展至此,全靠宁家给护着,做人不能忘本。” “家主,要不我们出去和他们拼了!” 安道正平日里在庄子内,他没有什么地位,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老实人形象。 但没想到,他此时居然站出来发表意见,这让众人不禁为之诧异。 “你给我住嘴!” 一旁的安秦山,目中露出狠意,朝着安道正怒吼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出去拼?你拿什么跟城主府拼?” 安秦山是安楚溪的弟弟。 安道行共有四个子女,一女三子。 安秦山排行老二,今年三十七岁了,普普通通的三灵根资质,谈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差。 只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声色犬马,不勤于修炼,以至于如今的境界,只有炼气六层。 就在安秦山怒斥安道正时。 丁征又在喊话了: “安家主!” “城主还让我知会你!你若能在十年之内突破筑基,留仙坡就是你安家的了!” “你大可考虑一下,日后安家或可为隐清城西屏障,与城主府携手共存!”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的众人,皆是脸色异动。 “爹!听听!您听听!” 安秦山一脸地激动:“城主如此有诚意,您还犹豫什么?咱们安家扶谁不是扶啊?” “非要在宁家一棵树上吊死?” 安道行脸上也有一些触动。 他的表情,显得有一些纠结。 沉思片刻,似乎终于做出了决断。 转过身来,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你们,都随我出庄吧。” “是!” 众人应声道。 他们表情依然各异,有失落的,也有喜悦的。 但无一例外,都跟着安道行,步出议事厅。 “安家主果然是俊杰,不负城主重望。” 看到安道行带着族人客卿走出来,而且身上没有一点气息波动,丁征笑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兵不血刃,成功说服安家投诚! 丁征一向认为并非所有的事情,都需用杀戮解决。 能降低己方损伤,甚至不伤一兵一卒,不是更好吗? “这份密笺,是城主吩咐我亲手交给安家主的,还请安家主过目。” 丁征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密件,举起来朝着安道行晃了一晃。 看到城主居然亲笔递函,安道行不由面色凝重,他如今已经炼气九层,几乎触及到大圆满了。 十年之内突破筑基,未必不敢做假想! 安道行知道,城主府这些年收了不少小家族,疯狂扩大自己的势力。 而且这些家族,都有一个共性,那便是!离筑基家族不远了!他们的家主,一般都已经临近炼气九层大圆满。 安道行认为这是一个家族崛起的良机! 不可不取之! 等安道行打开阵法之后,丁征便非常恭谦地,将手中的密件递了过去。 安道行接过,打开一看。 这份兽皮密件,立即飘起一阵黑烟! 而丁征此时,早已经暴退至树丈之外了。 “你……你居然……下毒?” 安道行立即发现了不对劲!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了起来!biqubao.com 他想将手中的兽皮密件,扔向丁征,但却愕然发现!自己丹田灵力已经提不起来了! “杀!无赦!” 丁征冷眼看着安道行,面无表情,手举起来,往前一挥! 他身后的数百名客卿与护卫队,早已有所准备,立即跃身而起! 剑光,刀光,符箓,齐齐飞向安家族人与客卿。 这一夜,安家庄内外。 血流成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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