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夏恩星过于来势汹汹又肆无忌惮,导致现在她被打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夏恩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坐在房间最中央的陆沧夜脸上。 男人的脸庞又白又冷,五官精致,气场慑人,如同年轻的帝王,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遭受苦难无动于衷。 夏恩星心脏痉挛了一下。 陆沧夜,你原来是这种人吗。 你应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人吧。看见不公的事情可以麻木不仁,所有的一切情绪都不过是在伪装自己的道德底线,实际上——你是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的人吧。 那一瞬间,掠过夏恩星脑海的,竟然是……陆沧夜,帮帮我。 五年前那个模糊不清的自己,在向一个害过自己的人求救。 太可笑了。 夏恩星笑红了眼。 “刚才不是骨气很硬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委屈了?” 黄大伟捏着她的下巴,“喝!给我全都喝完!老子tm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这个臭娘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凭什么跟我们对着干啊?死的是你家里人?你跟我讨债,你是谁啊!” 夏恩星被烈酒呛到,一边咳嗽一边又被灌酒,她想把头挪开,却有人捏着她的下巴死死往她嘴里倒着,胃部传来灼烧痉挛的痛意,这样下去,一定会胃出血的…… 不,就算是胃出血,也要见证着,用一切手段,把全部的真相都公告于天下…… 再痛苦也要受着,睁大眼睛,把一切都看进去,把一切都听进去,见证,见证,见证,不停地见证,一刻都不要闭上眼睛—— 糟糕,酒里好像放了什么东西。 夏恩星用力眨眨眼睛,感觉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终于有人将她嘴巴里的瓶口撤去并且松开她,夏恩星两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她摸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着,并不强壮的身躯紧绷住,像是一把被拉开到了极点的,快要断裂的弓。 “把她抬去我房间。” “药效上来没?” “这娘们一会就没这么嘴硬了,估计得哭着求黄哥您呢。” 世界变得漆黑的前一秒,看见一张终于破功后带着惊慌的,白皙的脸。 ****** 夏恩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手里正打着一枚针,营养液通过透明的管道被缓缓送入她的身体。 女人嗓音嘶哑,第一下没发出声音。 但是门口传来动静。 只见杨硕走进来,和夏恩星对视一眼,“醒了醒了!陆少!夏小姐醒了!” 夏恩星记忆混乱,想起昏倒前的事情,她登时双手隔着衣服胡乱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感受身体上有没有别的不适。 这个时候有男人从门口走进来,声音又冷又硬,“你洗过胃了,能不能太平点躺着?” 她抬头看,发现是陆沧夜。 陆沧夜正站在那里,眉目俊美,却满是嘲讽,“是不是觉得昨天的自己很帅啊?” 夏恩星没说话,又去摸自己的耳朵,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她心里一紧,难道…… 下一秒,陆沧夜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直接丢在了夏恩星的面前。 女人的身体一震。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微型摄像头。” 陆沧夜开口冷漠干脆,眼神里带着审视,“我想你这个女人牙尖嘴利得很,昨天后面怎么突然就这么受制于人,原来是为了这出,夏恩星。” 黑色耳钉造型的摄像头反了反光。 夏恩星抿唇,将它拿起来,攥在手里,“既然王默喜欢用不正当手段拍照片来造谣,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昨天和黄大伟等人冲突的全过程都已经被摄像机给记录下来并且上传保存到了云文档里,这就是夏恩星的反击! 她是故意等着黄大伟说出那些不尊重人的话,让他做出那些事情——所以在黄大伟唾弃跳楼死的员工的时候,捏着她嘴巴灌酒的时候,这些画面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原来这才是夏恩星藏得最深的一招! 难怪那个时候,她被灌酒,她也没多么反抗剧烈,是想把这些画面都录下来,然后昭告天下! 难怪她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进来,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见证着,眼睛不眨地见证着,这才是真相! 只是……夏恩星也没想到,那灌过来的酒里居然是有药的,她差点赔上自己的人。 将耳钉戴了回去,夏恩星抬头看陆沧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沧夜只是冷笑,“雕虫小技,也就黄大伟那种货色察觉不出来。” “你!” 夏恩星不甘示弱地说,“你在我眼里,和黄大伟那种人毫无分别。” “少拿我跟那种低端货色比。” 陆沧夜竟然发笑,他笑起来那样好看,眼睛跟钻石似的冷酷却又发亮,“夏恩星,没有我,你现在睡醒应该是在黄大伟的床上。” “怎么。”夏恩星深呼吸一口气,“要我跪下来磕头谢谢你吗?” 陆沧夜微怒,便笑得更厉害,他上前一把按住了夏恩星的肩膀,低下头去,压迫感在一瞬间袭来,令夏恩星近乎窒息,他说,“也是啊,我不该救你,指不定你在黄大伟的床上还能扭得欢呢,毕竟你这种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女人,这种事情烂熟于心了吧?” 夏恩星抬手就要打他,结果被陆沧夜看穿了,男人将她打来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出奇! 那一刻,她才知,他和她之间的实力差距。 夏恩星呼吸不稳,“陆沧夜你给我滚出去!” “啧。”陆沧夜说,“看来吃的苦头还不够啊,还能这么叫嚣。” “是不够。” 夏恩星的眼睛那么漂亮,她说,“我夏恩星这辈子吃不够的就是苦头了,我永远都不会吃够的,我不管你们给我多少打压,我都不会咽下去这口气的,不信的话尽管试试吧!” 她固执倔强,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浴火重生了。 陆沧夜的眼里倒映出夏恩星那张略带苍白却异常清冷的脸,想起五年前她在手术台上说着孩子是他的模样,不知为何,胸口气血翻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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