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鲜红的血闯入陆沧夜的视野里,男人整个人都慌了慌,脑子里掠过碎片的画面,模糊又疯狂。 难道…… 陆沧夜抱着夏恩星便直接冲回了医院大楼里,正好遇上走出来想找夏恩星的萧昂,两个男人就这样正撞上,眼神对视一瞬间,萧昂也看见了夏恩星的血顺着她的大腿滑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板上。 “叫医生!” 陆沧夜抱着夏恩星,脸色苍白,这会儿都管不上萧昂与自己势如水火,“她流血了!” 剧痛令夏恩星根本无法思考,她最近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把自己变成了机器连轴转,从来没有一刻歇息过,所以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这样,夏恩星还以为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加上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出血,却没想到真正痛的并不是胃部而是自己的小腹处! 女人死死咬着下嘴唇,仿佛强忍着自己的呼痛声,正好萧昂也带着医生护士赶来,将夏恩星放上了推床,随后一行人将她直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推,一路上夏恩星感觉有人推着自己身下的车在狂奔,甚至耳边都有窸窸窣窣的风声了。 疼痛令她头晕目眩,所有的理智溃散,走投无路之下,情感占据了全部大脑,她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心急如风脸色苍白的陆沧夜,男人喊着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了。 “陆沧夜……” 夏恩星用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陆沧夜的细微表情,可是失血令她觉得寒冷和疲惫,眼皮忍不住要闭上。 “别……别吓我。” 陆沧夜沾着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夏恩星的手,从来没有这样惊慌过。 他宁可看见夏恩星健健康康站在他面前,哪怕一脸恨意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夏恩星虚弱无比地躺在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 陆沧夜心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煎,又刺又痛,“夏恩星你别吓我……马上到手术室了……” 夏恩星明明已经浑身是血,明明已经气数用尽了,却还要最后,扯着一抹微笑,对陆沧夜轻声说了一句,“你装什么情深啊陆沧夜……五年前我就是这样被你……亲手送上手术台的,搞得好像我死了,你会在意一样……” 她喘着气,用命在刺痛陆沧夜,连这种时候了,还要特意笑给他看! “假……不假啊……陆沧夜。” 那一瞬间,陆沧夜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五年前……你不是说过吗?我这种女人……死了也不可惜。你怎么……不鼓鼓掌呀。” 夏恩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却不知为何一字字都直戳陆沧夜的心窝子,男人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夏恩星却用尽力气,锐利地反问陆沧夜,“你笑一下啊,陆沧夜。我失血过多死了……你怕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吧!” 陆沧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男人的手在发抖,“夏恩星……你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那声音都在抖震,好像受了重伤的是他陆沧夜不是夏恩星。 她躺在推床上,脸色惨淡,瞳孔涣散——怎么做到的,夏恩星,你怎么做到流着血都能伤害到我的!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好像都有血液倒流回了陆沧夜的心脏。 伴随着血液倒流,一起回旋镖扎过来的,是名为感情的反噬,带着剧痛,毫无防备地朝着他狠狠刺了过来! 陆沧夜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没跟上推车的速度,只有边上的萧昂毫无停顿地陪着夏恩星的推床往前奔跑着。 奔跑着,陆沧夜却像个孩童般被留在了那里。 仿佛那句话过后,他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夏恩星的时间以一种迅捷的姿态从他身边流淌而过,他伫立原地,她头也不回。 手上身上还沾着血,这血是夏恩星的。 可是…… 陆沧夜的肩膀晃了晃,那一瞬间他竟然哑声了。 所有的语言都是徒劳的。 五年前开的那一枪,那一枚子弹被他毫不在意地射出,五年后的现在这一秒,正中了他的眉心。 这枚子弹的名字叫做感情。 陆沧夜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萧昂护送夏恩星进了手术室,而后手术室灯亮起,红色的灯在他视野尽头发着光,这条路分明不长,可是陆沧夜走不动。 想到夏恩星浑身是血躺在医院推车上冲他笑的那副模样,陆沧夜就觉得胸口有一股钻心的痛意在啃食他。m.biqubao.com 怎么会这样…… 路过陆沧夜的人都以为他精神不正常,毕竟这里是医院,加上他浑身是血站在路中央发呆,还以为是哪栋楼的精神病患者跑出来了,于是还有好心的路人打了电话,让医护人员带着保安过来押走陆沧夜,岂料保安凑上前看清楚是谁以后,吓得脸色大变,“陆……陆少!您怎么了呀这是!这血——” “不是我的血。” 陆沧夜说话的时候一脸苦涩,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的血就好了。” ****** 夏恩星的手术室门口,萧昂正心急如风地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以后,手术室头顶红色的灯灭了,紧跟着夏恩星被推了出来,麻药没过,所以她还是闭着眼睛,倒是边上的医生,走过来拍了拍萧昂的肩膀说,“别怕,孩子保住了。” 萧昂感觉一颗原子弹炸在了他脑子里,男人原地僵硬了几秒,“孩子?” “是啊,刚才流血,是先兆流产的征兆。应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加上精神压力过大,所以身体就出现了这样的反应,不过没事儿,咱们医院水平很高,保住了。” 说完医生还慈眉善目地叮嘱他,“现在的女人啊就是要强,你也得多心疼心疼自家媳妇儿啊,是不是?” 医生叮嘱完了,送夏恩星去病房休息,萧昂都还没缓过神来。 一直到医生的背影远去,萧昂猛地回神,意识到了什么以后,他冲上前,问医生拿了报告,“孩子多大了?” “我们计算孩子的天数是从她上一次月经的时间来推算的。”医生说,“你也是,自己媳妇的生理期都不帮着记一记吗!得亏这次送来医院及时,晚一点孩子都保不住了!” 萧昂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手指头都攥紧了,医生走后,他喘了口气,站在夏恩星病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还是选择了一转身—— 一转身,就对上了不远处跟着过来看情况的陆沧夜。 只见陆沧夜面露震惊,俊美的眉眼深处竟然压抑着痛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和夏恩星……有孩子了?” 刚才他偷听到了萧昂和医生的对话,对话内容令他如遭雷劈! 孩子……夏恩星跟萧昂的孩子! 陆沧夜这么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痛苦,他根本接受不了,他快要疯掉了! “你和夏恩星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 陆沧夜已经濒临暴走边缘,男人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嘴巴里都能尝到血腥味了,是他方才咬着牙的时候太用力了吗? 走上前,陆沧夜一把攥住了萧昂的衣领,“你竟然敢碰她——” 找死——!!! 陆沧夜暴怒的情绪被推上了最高潮,男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他一下子将萧昂直接顶在了墙上,下一秒就是抡起拳头,说出口的声音里沾染着滔天怒火,而那怒火背后还有他自己都心悸的惊慌与害怕,“你tm敢碰她!你找死!!” 一拳下来,萧昂动作快躲开了,他也没有怕,反而伸手掐着了陆沧夜的手腕,“你又是什么人敢这样来质问我?” “你碰她哪了——我问你碰她哪了!” 陆沧夜的眼睛通红,好似一头野兽,此时此刻彻底没有了人性的禁锢,萧昂竟然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血淋淋的杀意。 那杀意直逼他的脸,比他过去遇见过的任何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还要恐怖,只有在这个时候,萧昂感觉自己才看清楚了陆沧夜的真实面目。 被他那漂亮俊美的皮囊所束缚住的,沾染着血腥气的本性。 他原来,是这样的,可以眼睛不眨把刀子捅进别人身体里的人啊…… 夏恩星……你爱上的,是魔鬼吗。 萧昂咬着牙,用力不让陆沧夜的手把自己的脖子掐住,他粗喘着气说了一句,“陆沧夜,你比你自己想象得还要在意夏恩星啊……” 陆沧夜的手猛地一顿。 萧昂一边喘气一边笑,他道,“我根本没有碰过夏恩星!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谁的,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陆沧夜!你就这样毫无逻辑地上前来指控我和夏恩星背叛你?陆沧夜,你不是特别聪明特别杀伐果决吗——只不过每次在和夏恩星有关的事情上面,你就会一败涂地!” 陆沧夜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男人倏地松开他控制着萧昂的手,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没碰过夏恩星。”萧昂勾了勾唇,脸上满是挑衅和讽刺,“我答应过她的,这是我对她的尊重。陆沧夜,你这个畜生,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怀疑我跟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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