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惑帮夏恩星出版了这本书以后,夏家和陆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其中受到攻击最重的是夏家。 因为这本书里附带着真实图片资料,一度增加了这本书的真实性,导致大众对夏家的观念在瞬间被扭转,对夏恩星和夏如柳这对姐妹的看法也瞬间有了截然不同的观点。 夏恩星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感觉到公司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就好像当初他们特别尊敬她,她说什么是什么,如今大家的眼里……更多了些许不一样的怜惜。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变成遍体鳞伤的受害者,也许只需要短短一夜的时间,就足以颠覆。 夏恩星感觉到了下属们的情绪,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又或者说,在选择昭告一切的这一刻,她已经对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夏恩星轻声道,“大家今天都来得这么早吗?” 梁春澜在一边欲言又止,“夏总,我们担心你……” “没事的。” 夏恩星摆摆手,挽起了发丝,露出了自己以为会让大家很安心的笑容,“咱们继续工作呀,下周还有一场书展呢。” “AL集团已经不跟我们合作了。” 何长风双手撑在台子上,皱着眉头对夏恩星说,“我们必须找到能够代替AL集团的公司来继续承办这一次的书展活动,而且因为上一次直播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夏恩星,现在人家肯不肯跟我们合作也是一个致命问题。” 何长风说话向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梁春澜却有些紧张,“何长风,你别这么说了,夏总自己也承担着这么多的压力——” “你以为她甘心这样吗?” 何长风却更用力更大声地问梁春澜,可是听着是他问梁春澜,其实问题是抛给夏恩星的,“你以为夏总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切抛出去让大家看笑话吗!这说得好听是复仇,是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说难听点,跟他妈脱光了站在那路上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 夏恩星这是拿自己的全部去和他们同归于尽,她这哪里是报复啊,她是自毁啊! 何长风一番话,让夏恩星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不一样。 女人死死攥着拳头。 “你以为她当真无动于衷吗!” 何长风终于扭头看向夏恩星,一把抓住了夏恩星的下巴,甚至没有考虑到这样的行为其实是相当无礼的——只是,何长风生气了,他强迫夏恩星和自己对视,“夏恩星,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老子都tm快要气死了,你知道吗,整个公司上下的人,都要气死了!” 夏恩星感觉到自己的魂像是被何长风狠狠得吼震了一下! “大家都在担心你,大家都害怕你倒下去,夏恩星,把你这种要死不活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何长风说到了激动的地方,“说好的把公司里的同事们当成一家人,那么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背负这些呢!跟我们说一下会死吗!老子踏马起床气,都特意早起提前来公司,就是怕你一个人孤独想不开了——大家都是!” 大家都是! 夏恩星的眼睛眨了眨。 环绕了周围同事们一圈,原来大家……都是这样啊。 “我以为你们会把我当做怪人……” “那又怎么样!” 何长风说,“你给我们发工资,你就是我们老板,我们唯你马首是瞻,给你打工,你是个怪人又怎么样!” 夏恩星的手指攥紧了,“你们……买了那本书看了吗?” “看了。” 何长风咬牙切齿地说,“说实话,真的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秘密瞒着我们自家人。” 夏恩星这会儿居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我……我没想到你们会如此关心我。” “夏恩星,你总有个误区,就是习惯性把任何人都想得很坏,考虑事情也都优先考虑最坏的结果。” 何长风停顿了一下,刘海后面男人的眼神锐利无比,“诚然这对于一个做生意的女人来说是一个好习惯,但是夏恩星,人世间的人,都是有真心的。” 真心。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了夏恩星的胸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何长风继续说道,“我们整个公司都还在一起团结奋斗,你不要垂头丧气了好吗?我想看你大胜仗,夏恩星。” 夏恩星这才意识到,何长风一反常态地性情大变又说如此多的话,是为了……怕她想不开寻死。 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恩星发现何长风还维持着捏自己下巴的动作,她愣了愣,用手戳了戳何长风的手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长风刚刚也情绪激动,这会儿缓过来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动作,当场就缩回了手,跟触电似的。 妈呀,他怎么会……不是,夏恩星脸还挺滑……真便宜了陆沧夜…… 何长风向来聪明的脑子一下子过热了,他眸光闪躲,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道,“刚才态度有点差。” “岂止是有点。” 夏恩星轻飘飘地说,“你动手动脚还吼我,扣你五百块钱工资。” 何长风龇牙咧嘴地说,“tm狗咬吕洞宾,夏恩星你这人属实没有良心。” 梁春澜在一边看笑了,她圆滑惯了,也晓得这个时候该给台阶下,“哎呀,夏总,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吧,他这不是也是着急了吗,生怕你摆烂了,他的工资没人发了。” “就是就是,何长风刚才还挺帅,我承认我有点小心动。唉,可惜我是男生,呜呜。” “夏总,不能倒下!” “不就是一个AL集团吗!咱们大不了也不和它合作!我们这儿也能单方面宣告孤立它!” “就是!之前AL集团那个大少爷还成天追求你来着,出了事情就躲到后面去了,无语!” “男人靠不住!陆少和安德鲁少爷都靠不住!” 听见员工们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说话,还都是向着自己的,夏恩星忽然间就感觉鼻子酸酸的,她道,“晓得了晓得了!你们等我打打电话联系联系救兵!我指定不让下个周末的书展也被人砸场子!” “好!这才是夏总嘛!” “就是!” “夏总,那书的销量你能拿到抽成不,这不得拿个好几百万啊!拿了请咱们吃席岂不是美滋滋?” “……你就顾着吃!我不一样,夏总,这笔做好了,你提拔我吧,我想当班干部。” 当天晚上,夏恩星忙碌了一天,手机电话差点被各路记者给打爆,她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拥有她手机号的,仔细一想估计是夏如柳给出去的,现在夏家应该是最火急火燎那个,因为她观察了一下,夏家的股票下跌严重,甚至还有合作商解除了和他们的合作,这本书对于夏家来说造成了致命打击,口碑不好的企业,谁还敢和他们来往? 所以夏家人现在是最着急的。 夏恩星应该静观其变。 她想着晚上出去找个地方静一静,所以等到公司人走光了,打算最后一个出去。 岂料下班以后何长风也没有提早回去,往日里他下班是最积极的那个,今儿却守在门口,等到夏恩星来了,男人才迈开步子,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总算决定下班了?” 夏恩星抬头,看见何长风,有些意外,“你怎么不回家?” 何长风背着斜挎包,懒洋洋站在那里,“我送你。” 夏恩星乐了,“干嘛,担心我啊——”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推开门去,话音未落,门外的闪光灯亮起,一起传来的还有快门被按下的声音,何长风眼疾手快冲过去挡在了她的前面,替她挡住了大部分记者媒体的镜头,夏恩星把胳膊横在自己的脸前,耳边声音沸沸扬扬—— “夏小姐,您出来解释一下吧?” “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您和陆少隐婚的内幕到底是什么样的?” “请问您当时是如何瞒天过海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夏家跟您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伤害自家人?” 所有的话筒一骨碌就这么捅到了夏恩星和何长风面前,两人想走,却被那么多人包围着,挤得水泄不通,根本迈不开步子! 这一定是夏如柳派来的,故意找这么多人来逼问她,斥责她,要让她心理防线崩溃! “我现在不是很想回答。” “那么请问周末你还会继续办书展吗?” “有人说你是豪门圈子顶级捞女,不能带坏祖国的孩子,要封杀你,请问你能对此做出回应吗?” 夏恩星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逼问,就仿佛刀子般戳过来,就在她分身乏术的时候,忽然另一道威严的声音猛地插入了吵闹的现场! “都给我滚开!” 这声音听起来沧桑,却仍然不乏力道,夏恩星蓦地抬头,发现竟然是陆才生! 在场所有的记者都惊呆了!陆才生!这可是陆家的老爷子,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啊! 看见陆才生,所有人都自动为他让路,夏恩星这才发现,老爷子是被人扶着走过来的。 扶着他的人,赫然是陆沧夜。 陆沧夜扶着满脸怒容的陆才生驱开了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夏恩星面前。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一下子涌了上来,夏恩星鼻子一酸,颤抖着喊了一声,“爷爷……” “孩子。” 陆才生被陆沧夜搀扶着,走上前,用力握住了夏恩星的双手,当着所有记者媒体的面,上了年纪的长辈竟然也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他不怪罪夏恩星公开一切,只恨自己当时没察觉,导致没护着夏恩星,让她寒了心,“当初你吃了这么的多的苦……陆家也一样……难辞其咎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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