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星的话给宁卓造成了很大的震撼,他抓着手机发了好几秒钟的呆,脑子各种想法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死”这个字眼,看起来似乎很遥远,可是现在被夏恩星一说,宁卓心里咯噔了一下。 童意浓这种人,敢死吗? 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家里重男轻女,想着让她读完初中就出去赚钱打工,童意浓能读大学,全靠着奖学金和自己出去勤工俭学才得以读上书。 家里人一直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想着她快点回馈家庭,童意浓想要多赚点钱,对于一个年轻又美丽的女孩子来说,那条路就成了最痛苦也最便捷的路, 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直到遇见了宁卓。 在宁卓身边,她见识到了太多新鲜的东西,那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接触到过的世界,她惶恐又好奇,感觉到人生一下子有了活着的盼头,而这个活下去的盼头,竟然是一个……把她当做玩物的男人给予的。 很多时候,童意浓都会觉得自己卑微,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时常给家里人打钱,家庭里的男生就从来不用考虑这些,甚至她有个侄子结婚买房的钱,都是问童意浓要的。 要的时候亲戚说算借,都是一家人,能不还吗。 不过如今到了现在,也没提一句要还。 先前童意浓问起这事儿,那亲戚还翻脸来着,说童意浓白眼狼,去大城市挣了钱了,也不想着回报给亲戚,满脑子惦记着钱,这小辈儿,算是白养了。 童意浓把所有的苦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她愈发毫无尊严地赚着钱,破罐子破摔一般放任了自己。 所有人都让她容忍,退让,唯有宁卓会在她最难以忍受的时候,掐着她的脖子,哑着嗓子说一句,别忍着,叫出来。 童意浓想过,那个时候宁卓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能给。 回忆狠狠撞进她的身体里,童意浓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挂了电话的男人,她下意识说道,“你……把手机还我。” 宁卓表情复杂看着她好一会,说道,“是夏恩星打来的电话。” “我就知道。” 明明自己已经过得那么苦了,在听到夏恩星安全这个消息的时候,童意浓还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个……蠢女人。 宁卓说,“你笑那么开心干什么?” 那j都把手伸到她这里了,她还笑得出来呢。 “当初我就想过,星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方便相认。” 童意浓抹了抹眼睛,她深呼吸一口气,“现在知道她没事就好。不相认就不相认吧,她安全,我就踏实了。” 宁卓将手机还给她,瞪了她一眼,心说夏恩星在童意浓心里的地位不会已经比他高了吧。 那不能啊。 男人顺嘴问道,“你为什么是这个手机铃声?” 童意浓笑容一顿。 “这……不关你的事情。”女人低下头去,小声说,“你想要的我已经都给你了,宁先生,你要我身子……我也给了,你还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这首歌是当初我第一次带你去餐厅吃饭,当时我喊来服务员点了一首歌,让那个小提琴家拉给我们听的。” 宁卓说出来的时候,童意浓脸色煞白。 为什么他会记得。 “你的手机铃声是这首歌。” 宁卓眸子里的笑意为什么带着些许嘲讽,“装深情给谁看呢?童意浓,想引起我的怜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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