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俞兆阳现在说话已经这么狂妄了,这和他最开始沉默寡言又稳重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就仿佛在被陆家认祖归宗以后,俞兆阳这皮囊之下,早已换了个灵魂。 夏恩星看着陆沧夜的遗物被摔落在地上,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泛酸,她头一次没有那么倔强,死死站着不肯低头,而是蹲下身去,居然一件一件将陆沧夜的东西都捡起来了,顺便又将那些箱子拿来,将它们挨个装进了箱子里。 提起箱子,夏恩星有些意外,陆沧夜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说也活了几十年,为什么,东西就这么点。 “至于他的衣服什么的。” 俞兆阳好像读懂了夏恩星的眼神,于是直接说道,“我都已经烧了。” 烧了。 夏恩星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愤怒,“俞兆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抹杀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 俞兆阳走上前,似乎很乐意看见夏恩星的愤怒,“我会夺走陆沧夜的一切,最后剩下的就是你。”biqubao.com 如果连夏恩星都分不清他们两个的话,那么陆沧夜就算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居然把他别的东西都烧了?” 夏恩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俞兆阳我真是先前高看了你——” “你高看的是人性,甚至高看了自己。” 俞兆阳咧嘴笑得痛快,“我给你的这些杂物,都是烧不掉的,才会整理出来丢给你,你就拿着这些遗物,直接丢去地底下陪那个死人长眠吧。” 这话何其诛心! 夏恩星抿着唇,无法遏制的愤怒在胸口不停地翻滚,她手里提着箱子,箱子里是陆沧夜的遗物,她想,陆沧夜这般自私无情又高高在上的人,死后竟然也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拿着他的东西滚。” 俞兆阳擦着夏恩星的肩膀,将她撞开,“然后把他从你脑海里消除,夏恩星,我重复过无数次,来陆家找我。” 看样子,陆家似乎也是不打算办陆沧夜的后事了,正好这种麻烦的事儿,交给夏恩星去办吧。 如今陆家有俞兆阳撑着,谁还记得他陆沧夜? 人走茶凉,真是讽刺啊。 夏恩星强忍着情绪从陆家端着箱子出来,萧昂正站在车边等她,见她走出来去情绪不是很好,立刻走上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陆家还真是翻脸无情。” 夏恩星喃喃着,“难怪这么久以来能站稳脚跟,因为陆家的人,没一个有良心……” 丢掉人性的陆家,也许恐怖程度不亚于J。 萧昂朝着夏恩星手里的箱子扫了一眼,“就这么点吗?” “嗯。”夏恩星点点头,放进了车子后备箱里,疲惫至极地说,“其余的,都被俞兆阳销毁了,这些是他烧不掉的,所以整理出来扔给我了。” 她关上后备箱,“走吧萧昂,我们去公墓,顺便办一下,陆沧夜的后事。” 萧昂难得没有顶嘴,顺着夏恩星的情绪,一路将车子开到了公墓,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居然有另一辆车子尾随着他们也一路开到了公墓外面,驾驶座的车窗被人从里面按下,坐在那里的男人,有着一张白皙到刺眼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夏恩星端着那一箱子走进去,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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