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后悔了,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春市是靠挖矿发展起来的,别说市里,附近的这些山上,村子里,全靠矿场活着。 五矿集团这么做,的确是让人家没有活路。 活不起了,那人家还能不跟你拼命吗? 穷山沟沟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袁隗也不敢在这里留下来了,真把人惹急眼了,随便挖个坑把他埋了,还不知道哪年能再挖出来尸骨。 袁隗走了,卡车司机卸完货,路口也让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另一边,五矿集团内部也在沟通。 部长汇报给程浩后,坐在办公室里,端着红酒杯的程浩冷笑说道:“这些乡下人,就会耍这些手段,领头的叫田震是吗?他那个矿业公司,记得拉入黑名单。哼,得罪了我们,我看他以后矿产卖给谁去!” “程总,拉黑简单,但咱们现在没有矿源,库存储备可制成不了多久的。你看现在怎么办才好?” “老袁这个人,夸大其词的,以后还是少用他。放心吧,我来想办法。” 程浩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等人走后,办公室的房门带上,程浩才思考了一阵,拨通了一个国外的漫游电话。 “喂?欧阳啊,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这个事立马遇到阻力了。现在那些小矿场公司都被吴前联合了,我们收不了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能调点过来先应应急。” “呵呵,应急这个事儿简单,我打个电话的事情。但是程总啊,你这下手还是太晚了,我早就说过,先下手为强,提前签几家矿产公司,然后再对付吴前,这样他就没办法联合所有人了。” 程浩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大意了,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还挺团结的。凭我们五矿集团的体量,他们居然没有心动,呵呵,现在搞得我们有点儿被动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拥护吴前吗?” “利益呗?” “对,就是利益。以前的经营模式,就是老董弄出来的,矿业集团牵头,然后大家统一报价,这样市场不会乱,大家会安心一些,挖出来的矿产就是钱,不用担心降价亏损。另外就是运输方面,一家一家的送货,肯定损耗啊,运费啊会贵很多。但大家组合在一起,就会方便很多,能节省很多运输成本。” 欧阳鹏说着,随即又补充道:“从这两个点入手,另外你再想想招,分化他们。你刚才都说了,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瓦解了一个,那剩下的,就全部崩盘了。这就是个心理战,知道不?” “呵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行,我琢磨琢磨,回头再跟你聊。哦,调货的这个事,你有消息的通知我一声。” “好!” 挂断电话后,程浩自己琢磨了一会儿,随后越过了部长,直接打电话给袁隗。 “喂?程总,是我啊。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我真是辜负了你的栽培,这个事是我没办好,都是我的锅。”biqubao.com 袁隗一接到电话,立马愧疚的表示道。 “不怪你,是我考虑欠妥当了,没想到底下这些矿产公司,还有这个凝聚力。老袁啊,你知道你这个名字,跟谁重名了吗?” “知道,袁隗嘛,三国那个谁,这名字我爹起的,是有点儿尴尬。” 程浩笑道:“哈哈,这没关系。我最喜欢的就是三国里的曹操,这个人啊,败了不怕,大不了重头自来。我们五矿集团是甲方,不管他们怎么闹,最后决定权都在我们手里,大不了恢复到以前的统一价嘛,所以你说我们担心什么呢?优势在我,知道吗?” “对,程总你说得对!” “这样,你不是跟那个小矿产公司老板熟吗?你私底下去找他,先把他收买了,让他从背后捅吴前一刀。这样有了第一家,我就可以亲自去跟下面的矿场谈,先给高价拉拢,让他们供货。这样的话,吴前的那个什么联盟就崩盘了。” 程浩一边琢磨着,一边说道:“到了那个时候,价格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袁隗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道:“程总,这个法子好,只要有一家供货了,那其他家肯定不甘心的,谁会跟钱过不起呢?” “就是这个道理,反正啊,你就想办法先拉拢一个,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可以。尺度你自己把握,谈得差不多了,我再亲自出面。能办到吗?” “程总放心,这次我保证能完成任务,办不好,你也别开除我了,我自己滚蛋!” “哈哈,别这么说,你也算是集团的元老,以后我要用得上你地方还很多的。” “谢谢程总,我谢谢你再给我这次机会!程总,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袁隗整个人几乎兴奋得从沙发上蹦起来,但年纪大了,没控制好力度,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痛得他龇牙咧嘴的,捂着大腿半天。 本来,今天回来后,他估摸着自己迟早要被优化了,就算不被开除,以后也很难进入领导的视线了。 但没想到,程浩居然还交给他办大事。 这是领导对自己的信任啊! 袁隗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房间里,老婆穿着宽松的睡衣出来,看他这样,忍不住骂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呢?” 袁隗凑上去,兴奋的说道:“媳妇儿,嘿嘿,天大的喜事!” 媳妇儿看了一眼他的裆部,讥讽道:“啥喜事儿啊?还天大的,咋的,你那方面又恢复功能了?” “别扯淡了,你这人,怎么老是揭人伤疤啊?” 袁隗埋怨了一句,随后认真说道:“是我们集团新上任的程总,他可能要提拔我了,让我帮忙办事。” “跑腿就跑腿,还办大事,就你这样的,还想着升官发财呢?” “就说你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领导用我,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欣赏我的讯号,懂不懂?算了,跟你聊天真费劲!” 老婆一听,顿时火了,叉着腰道:“袁隗,我踏马都没嫌弃你上床都费劲,你还嫌弃上我了?你踏马的...” “媳妇儿媳妇儿,小点声,儿子还在家呢。咱不聊这个了行不?晚上,你等着我的...” 袁隗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说着说着,随后一咬牙,一跺脚道:“你等我下楼去买颗药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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