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尧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任何话。 因为他很清楚,狠话容易放,但放出去的后果很严重。 一时的冲动,可能会惹来大麻烦。 ... 两人出来后,刚要上车,方敬尧哇的一声,开始蹲在马路边上狂吐了起来。 他刚刚是一只强忍着,足足一斤半的白兰地,要不是他意志力坚强,刚才在包厢里就躺下了。 “老方,你没事吧?” 梁宇赶紧从车里拿了纸巾,递过去,帮他拍了拍后背,咬着牙说道:“草他吗的,今天这事儿赖我,是我没站住,算我欠你个人情。妈的,谁能想到,范志刚这条疯狗突然回来了!” 方敬尧没说话,吐了半天,差点胃酸都吐干净了,整张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 “不能怪你,这里面是我们自己的事儿。对了,这个范志刚到底什么来头?” 方敬尧扶着梁宇,这才勉强上了车。 坐在车上,梁宇点了一根烟,递到了方敬尧嘴里,然后又把车窗按了下来,这才说道:“唉,九几的时候,范志刚在外面黑市这块是名头最响的大哥之一,后来遇到严打,那些大哥先后都进去了,稍微有点名气的都被抓了。唯独范志刚有人安排跑路到了国外,十几年了,最近才回来。” “看他年纪好像不大啊。”方敬尧问道。 “草,这谁知道,有钱,保养得好呗。” 梁宇抽着烟,继续说道:“当年我跟他也是一伙的,一条街混起来的兄弟,我们一起有九个人,号称铁渣街八龙一凤,范志刚就是八龙一凤里面的龙头,我排行老八。” “黑社会啊?”方敬尧笑着问了一句。 “确实是,但你可别笑啊,巅峰的时候,我们在黑市老城区那块儿,还真没人敢招惹我们。主要是范志刚这个人吧太虎,他有精神疾病的证明,砍人都不带看的。我记得98年的时候发洪水,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得罪了一个大哥,人家有背景,靠山是个大官。弟兄们都没活路了,范志刚拿着一把单管猎枪,直接干到那个大官家里去了。就拿枪顶着人家脑袋,要一命换一命。” 梁宇回忆起来,也是一阵唏嘘。 方敬尧好奇的问道:“后来呢?按理说,人家不应该怕啊。” “是啊,范志刚都做好挨枪子的准备了,但是他还说了,他死了无所谓,身后还有八个兄弟,如果那个大官敢弄死他,他的八个兄弟会准备好八口棺材,让那大官家里也准备好八口,他父母,老婆,儿子女儿,加上了两个兄弟。大家同归于尽就是了!” “然后那大官怂了?” 方敬尧问道。 “嗯!” 梁宇点了点头,手里头的烟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说道:“因为我们当时真的都准备好了八口棺材,如果范志刚出不来,我们八兄弟就跟他们全家拼命。” “够狠的。” “不狠不行啊,那世道乱,治安根本管不过来。你不狠,就站不稳,就没饭吃。” 梁宇感叹了一句,说道:“当年要不是范志刚,我们几个也混不起来。后来遭到严打,他跑路了,我们群龙无首,兄弟们被抓的被抓,跑路的跑路。呵呵,我算是命好,遇到了贵人,只判了个大刑。出来后靠着之前打下来的名气,才弄了点产业,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那你跟范志刚关系还挺深的呗。” “以前是,混社会全靠义气,但混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明白了,讲义气没有用,能混到钱才是真的。你有钱才是大爷,没钱,你算个屁啊。十几年了,范志刚也没联系我,你知道八龙一凤我的那些兄弟吗?进去的,都巴不得咬死我,好给自己减刑。出来的,更是逮着我薅羊毛。” “他们还在黑市吗?”方敬尧问道。 “早没了,判死了两个,前年蹲监狱也走了两个,剩下的,早失联了,也不知道是在外面躲着,还是已经挂了。就我和范志刚还在人世,所以我说我命好,严打都没打死我。” 梁宇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来之前,盛文跟我说过了,梁宇在黑市的地位,就相当于以前的张开阳,他说的话,基本上好使,如果连梁宇都解决不了,那别人来也解决不了。 同样的话,方敬尧复述给了我。 所以方敬尧对梁宇非常重视,今天这个事,算是特例,谁也没料到,消失了十几年的范志刚回来了。 八龙一凤的龙头,曾经还是梁宇的大哥,所以梁宇被打脸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方敬尧,心里很愧疚。 而方敬尧反而觉得,今天这顿酒喝得值得,至少交下了梁宇这个朋友。 而且,他跟范志刚,明显不是一路的。 “哎,老方,刚刚那个逼崽子提的什么程浩,跟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啊?”梁宇问了一句。 “还不是矿产资源的那点事儿。” 方敬尧也没隐瞒,把我们跟五矿集团发生的矛盾前后说了一遍。 梁宇听完,也是皱眉道:“这么说的话,那个程浩也不是个东西啊,事儿是他先挑起来的,现在怎么还能找你们事儿呢。我还真不知道范志刚什么时候认了程浩这么个弟弟。” “你说他以前被人安排了跑路,有没有可能,跟这个程浩家里有关系呢?” 方敬尧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梁宇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很有可能啊,老方,还得是你,不然我都想不到这一层。程家,老程,我想到是谁了。呵呵,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啥情况?” “老程,黑市的副市长,跟我的那个贵人,还刚好是死对头。呵呵,我说程浩怎么一直不声不响的,他五矿集团做矿产资源的,也一直没跟我打交道呢。” 方敬尧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问道:“那这么说的,咱们之间,还能合作?” 梁宇冷笑了两声,道:“呵呵,草。这年头,说啥都没用,能赚到钱在手里才是真的,你能给我利润,我凭啥不干啊?更何况,还是死对头。”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18/787118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