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朝,某一荒野地窟之内。 昏暗的烛火摇曳,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数名黑衣人正朝着地窟内一名盘膝而坐,穿着血袍的光头老者恭敬行礼。 “参见大祭司!” 光头老者缓缓睁眼,魁梧的身躯肌肉高鼓,隐约可以通过宽松的血袍看到其身上一道道狰狞凶煞的虎形纹身。 他扫过这些黑衣人,缓缓开口:“可都安排好了?” “启禀大祭司,兽囊已经送到那边了,此次行动定然万无一失,萧天策跑不了!” 光头老者点头:“关于灵符山最近的那些消息,调查的怎么样了?” 其中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拱手开口:“情况属实,青云峰峰主沈安在的义兄乃是涅槃境强者,传给他不少好东西,秦霸山差点死在他手中。” “不过他的义兄并不在大安朝内,甚至不在南诀域。” “涅槃境……” 光头老者双目微眯,思忖之后再度开口,“不管那位强者,如果这次苍梧境的行动,沈安在徒儿进去的话,让那边好好注意一下,最好将他脑子里的天阶功法和武技统统拿到手。” “是!” 黑衣人拱手,犹豫后试探询问,“那关于灵符山的那些弟子?” “一个不留。” 冷冰冰的字眼落下,光头老者眼中寒光闪过。 “是!” …… 灵符山,青云峰。 沈安在古怪地看着步行上山的玄玉子:“掌门,你这是怎么了?” “上火。” 玄玉子擦了擦鼻子,终于成功运气将血给完全止住。 他在心里骂了郑三山几百遍。 这老小子,给青云峰设置的阵法竟然这么强悍,就是撞了一下,那禁制之力就一直在自己体内乱窜。 平常让他给主峰的禁制检修一下都磨磨唧唧的…… “哦。” 沈安在点头,只当刚才阵法忽然传来的波动是鸟撞出来的,暗暗想着到时候还是将禁制之力撤去一些,只阻挡武者御空,不阻挡灵禽。 否则到时候青云峰都没有食材了。 “不知掌门今日前来,又是什么事?” 见他问起,玄玉子咳嗽一声,熟练地从储物戒拿出碗筷和凳子在饭桌落座。 对此一幕,沈安在几人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那次偶然发现青云峰伙食竟然如此之好后,这位平日里在众多弟子面前威望极高的掌门就时不时来蹭一顿饭,还自带碗筷。 当然,他是偶尔来。 柳云沁和凌飞霜是顿顿都没落下。 玄玉子一边夹起一块鸭肉,一边开口:“苍梧境的禁制已经快要破开了,你们可以准备一下,后天就启程。” 闻言,沈安在和柳云沁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而慕容天更是目露期待之意。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有机会获得前往这等秘境历练的资格。 别说他了,就算是凌飞霜也是眸光微动。 涅槃境强者的传承之境,这可不是普通的秘境。 里面肯定宝物机缘无数,毕竟那可是上三境强者! “此次我灵符山只有你们两个和正元前去,若在里面遇到了危险,务必要相互帮持,一致对外,能群殴绝不单挑!” 玄玉子严肃开口。 “谨遵掌门之令!” 慕容天和凌飞霜同时开口。 他这才满意点头,随后又沉声开口。 “此次大安朝进入苍梧境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秦家、上官家,而大安朝之外,北明朝与平天朝也同样会有人进去。” “齐云道宗那位道子也会去?”沈安在皱眉询问。 “这倒不会。” 玄玉子摇头:“他正在闭关当中,不会参与此次秘境,道宗去的后辈当中,为首的是一名叫做陈千绝的弟子,还有药王谷的许望舒。” “他们都是地灵境后期修为,实力尤为强大,你们若是遇到,切记不可与之厮杀,保命为上。” “至于二朝其他的世家弟子,也有地灵境的存在,你们要小心,苍梧心夺不到就夺不到,勿要丢了性命。” 说这话的时候,玄玉子还多看了一眼凌飞霜。 沈安在听着这些,暗暗叹气。 光从后辈修为来看,就足以发现如今的灵符山比之药王谷和齐云道宗差距到底有多大,甚至只能与另外两朝的二流宗门相比。 药王谷和齐云道宗的后辈都有地灵境的存在,而灵符山这边,于正元和凌飞霜都只是堪堪踏入归元境而已,差距显而易见。 而且凌飞霜今年已经十九了。 虽然于正元今年才十七,二十之前肯定也能到地灵境,但没办法,他还是吃了年纪的亏。 至于二十岁左右的灵符山弟子,有是有,但天赋却是……有些一言难尽。 大部分都只是归元境而已,论实力可能还不如掌握了天剑符的于正元。 若非十年前与魔教一战,现在的灵符山也不至于如此破落。 那一战死了太多强者和后辈,导致灵符山青黄不接,一直都在恢复元气。 可以说,现在的几峰峰主,放在当年那一战只能算是中端战力。 当初的那些峰主,可个个都是天灵境的存在,甚至还有两位乾坤境。 其中一位,就是曾经的青云峰峰主。 若他的大弟子没有在那一场战斗当中死亡,而是真正成长起来,如今灵符山必然又多了一位乾坤境强者。 可惜那一场战斗将灵符山山门都毁了一大半,传承近乎断层,几度沦为小宗门,那些年都没什么人愿意进了,还是近几年才好起来的。 若非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坐镇,估计早就灰飞烟灭了。 说完苍梧境的一些事情后,玄玉子放下筷子将目光放到了沈安在身上。 “沈长老,你随我来。” 他伸了伸手,带着沈安在往一旁走去。 后者一脸狐疑的跟着。 到底什么事情,竟然还要悄悄跟自己说? 待得离开竹苑之后,玄玉子才挥袖打出屏障,轻声开口。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沈安在愣住。 玄玉子见他甚至都不记得,嘴角一抽。 “就是你也进入苍梧境的事情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语气严肃,“其实这次除了慕容天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会跟着我灵符山一同入境,我希望你能进去保护他,当然,其他宗门的人可能也会派长辈暗中护道。” “谁?” 听到还有人要跟着入苍梧境,沈安在一脸好奇。 玄玉子盯着他,一字一顿。 “太子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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