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郑三山轻声开口,两人向着山地之外走去。 另一枚符盘在萧天策的手里,他们此刻正在向着苍梧境中心赶去。 那边的灵气最为浓郁,应该就是苍梧尊者留下传承的地方。 不光是他们,进入苍梧境的所有人都在朝着那边赶去。 …… 另外一边,一处空旷的峡谷当中。 凌飞霜、于正元、萧天策三人面色凝重。 “糟了,慕容师弟不见了!” 三人面面相觑,于正元眉头紧锁。 他们才刚刚传送至此,便发现少了一个人,附近也没找到。 “应该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得尽快找到他。” 凌飞霜眼底有些忧色。 虽然慕容天的实力在归元境当中很强,但这次进入秘境的,可是有许多地灵境强者。 一旦遇到,凶多吉少,而且以慕容天的性格,很可能会冒失闯入什么禁制当中。 三人当中,穿着朴素的萧天策上前一步开口。 “往中心赶,肯定会碰到他的。” 凌飞霜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能尽快找到慕容天。 …… 一片孤寂破乱的坟地当中。 这里应该曾经是一处战场,所以除了坟地之外,还散落着许多杂物。 一名黑衣少年正背剑而行,每走两步就会停下来,对着眼前的坟墓“砰砰砰”磕上三个响头。 更重要的是,他腰上挂着很多东西。 奇形怪状的石头、破碎的刀剑、脏兮兮的酒葫芦…… 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收破烂的一样。 虽然他很不理解苍梧尊者的坟地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坟地。 但临行前师父跟他说过,如果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盘坐的枯骨啊、或者坟墓啊之类的,一定要磕完头再走。 还有就是如果在什么山体上发现了刻着的符文、或者有什么不起眼的断剑断刀、没有字的书之类的,千万不能无视,一定要仔细观察。 少年望着前方剩下的至少百座坟,目光坚定。 师父说的肯定没错,磕就完事儿了! 每次磕完头,他就会在附近杂乱的物件当中翻翻找找,专门挑最不起眼的那种挂在腰上。 不是没有储物戒,而是储物戒已经装满了…… 本来他是坟地旁边所有的东西,甚至包括一些破烂的女子衣物都要收进储物戒的。 一番磕头搜刮之下,他储物戒里装着的杂物不下千件,满当当塞不进其他东西了。 所以才只好专挑那种不起眼、但是又比较特别的东西带着。 毕竟……既然是师父说的,肯定有他的用意! 在所有人都急着赶往中心地带,抢夺苍梧尊者的传承时,少年在这片坟地当中,一路走一路磕,风尘仆仆加上腰间挂着的各种杂物,活像个收破烂的。 最终,在小半个时辰之后,少年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座坟墓前,也是坟地的最深处。 相比于其他的坟墓,这座坟明显要破烂的多。 其他地坟墓旁边至少还有许多杂物,坟头还有石碑,虽然字迹早已模糊,但能埋在苍梧境之内,肯定不一般。 唯有这一座坟,四周荒草丛生,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前面立着的也不是石碑,而是一块歪着的木牌,字迹一样模糊不清。 唯一能够勉强看清楚的,只有两个字。 “人……妖?” 慕容天神色颇为古怪。 哪有人以人妖立碑的? 而且……那个人字也太小了吧? 没有犹豫,慕容天“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眨了眨眼挤出热泪,重重磕头。 “人妖前辈,好走!” 砰砰砰磕完三个响头后,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皱起了眉。 别的坟墓旁边还有散落的东西,唯有这一座坟墓孤零零的,四周除了杂草之外什么都没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能空着手走吧?” 慕容天摸了摸下巴,最终视线落到了那块歪歪扭扭插在土里的木牌,目光一亮。 “人妖前辈,这里昏暗的紧,晚辈带你出去住吧!” 说完之后,他直接上手去拔那木牌。 “咦?” 但一拔之下,才发现这木牌插的很紧,第一下竟然没拔出来。 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不寻常的东西? 慕容天眨了眨眼,随后卯足了劲,连灵元都用上了。 一边奋力拔,他还一边涨红了脸嘟囔着。 “人妖前辈,您放心,晚辈绝无觊觎您传承之意,晚辈只是想给您在外面安一个家……” “师父说了,做人一定要有行善积德、乐善好施之心,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想必前辈待在这昏暗无光的地方,泉下也寂寥无趣,晚辈带您出去,葬在那青山绿水间,再给您做些肤白貌美的纸人烧……” 慕容天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他的话痨属性,沈安在可是深有领会。 每次他一说个没完,就直接掏出逗猫棒抽他。 但现在这一片坟地当中,没有人阻止,这小子是越说越起劲。 “除了纸人之外,前辈如果需要什么,尽管托梦告诉晚辈,晚辈一定尽心竭力……” 整个坟地当中,唯有少年喋喋不休唠叨的话语回荡。 恐怕葬在这里的强者也想不到,死了之后还要饱受这等折磨。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慕容天的唠叨,还是力气够了,那木牌竟然真的“噗”一声脱土而出。 慕容天因为惯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伸手擦了擦木牌上的灰尘,笑呵呵的拿出绳子将木牌绑在了背后。 “呼,终于完事了!” 他满意地看了一眼挂着的一众破烂,拍手离开这片坟地。 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又有两人来到了这里。 正是上官杰!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名之前隐藏在散修当中的上官家长老,地灵境初期。 看着这片坟地,上官杰也很是疑惑。 “二叔,为什么苍梧境内还有坟地?” 那名被他称作二叔的上官长老思索之后开口。 “当初苍梧尊者遭受过不少人的追杀,甚至有人还追到了苍梧境里面,想来这里就是曾经发生大战的地方了,没想到苍梧尊者竟然如此好心,竟然还给他们都立了碑。” 说着,他顿了顿,沉声开口。 “据说当初追杀他的尊者当中,有一名中州灵族强者,实力冠绝一方,不比苍梧尊者要弱,好像叫什么……剑妖尊来着?” “剑妖尊?” 上官杰念叨着这个名字,暗暗佩服。 能跟拥有苍梧心的苍梧尊者相提并论,其实力可想而知有多强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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