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安在忽然问起这个,百里一剑不由开口:“怎么,沈峰主有兴趣让慕容小子去里面待一待?” 沈安在也不掩饰,轻轻点头。 与百里一剑认识也有些日子了,知道他身为剑修,心中自有原则,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所以也不必什么都瞒着。 “之前便听说百里兄有办法让我那徒儿进入升龙池,不过一直都没有做出决定,如今思来想去,他的悟性纵然再高,资质有限,终究是难登大道。” 沈安在叹气开口,“不知那升龙池,是随时都可以进入,还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日子才能?” “哈哈哈,沈峰主多虑了,若是旁人的话想要进入升龙池怕还是多有波折,但我白蛇一族在灵境也算是一方大族,想差人进入修炼,并不是什么难事。” 百里一剑哈哈大笑着开口,言语间颇有些自豪之意。 “若沈峰主有此想法,在下随时能带慕容小子去灵境一趟。” 沈安在听后心中微松,轻轻点头。 “如此便好,不过现下不急,等过些时日再言此事。” 两人又一番寒暄闲聊后,沈安在离开药园,来到了演武场。 天乐正站在兵器架旁,轻轻用食指敲击着上面的每一把兵器,侧耳倾听。 看到他,沈安在上前温声开口。 “天乐,明天起,我便正式开始替你炼制温养双目的药膏,大抵半年多的时间,应该能勉强让你视物。” 天乐闻言一怔,随后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看他如此模样,沈安在微微叹气,将他扶起。 正在此时,不远处,郑三山却是上山了。 蹑手蹑脚的,像是怕被其他人发现。 看他如此模样,沈安在不免感到好笑,上前询问有什么事。 郑三山老脸微红,开口道:“你上次不是带走了两条天灵境的蛇躯吗,我徒儿打算进入符塔闭关数月,所以我想来问你,能不能帮忙把那蛇血制成符墨给我?” “你来是为了正元?”沈安在诧异。 郑三山点头,微微叹气开口:“正元他天赋虽然高,但比不上秦浅月和郡主他们,如今连你那大徒弟修为都已比他高,我这做师父的看他经常晚上自己偷偷画符修炼,也有些于心不忍,就想着找其他办法帮帮他。” 说着,他目露追思之色,喃喃开口。 “正元他身世并不算好,当时我是在乞丐窝里发现有些符道资质的他,给了他一颗松子糖就把他骗回山门了,但奈何后面没多久就爆发了魔教大战,导致一直以来其实我都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否则他修为不会进展如此缓慢。” 沈安在听后微微点头,倒是大方的挥手。 “那蛇本来就是你杀的,符墨而已,今夜我炼制后便送去青符峰。” “那蛇肉可以助他增长灵元……” “也一并送些过去。” “那蛇骨能帮他制成符笔法器……” “……也可以还给你。” “那药王谷送来的灵药……” “老郑啊,做人要适可而止,不能贪得无厌,你脸皮现在怎么比我还厚了?” 郑三山老脸一红,尴尬笑道:“这不都是为了徒弟嘛,你看你反正这里都这么多药了,送一些给我也不差事。” “滚蛋,那可是五百年份的雪山莲,就这么一株能炼好几炉七品丹药呢,你想动动嘴就白拿?” 沈安在脸一黑,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然而前者却是丝毫不在意,十分厚脸皮地凑上来。 “沈长老,老沈,咱俩关系都到这了,反正你也要拿那药给郡主炼丹,顺便拿一两粒给我呗,我抽空好好将你这青云大阵改善一下,保管乾坤境都难闯。” “你上次建青云大阵的时候就说天灵境都飞不进来,结果柳长老飞来飞去的也没见你大阵生效。” “那是因为柳长老说你让我给她一枚入阵令牌啊!” 沈安在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了?” 郑三山也愣住:“柳长老说的。” “……” “乾坤境不够,你要是能设置一套能阻拦涅槃境的,我可以考虑给你。” “那有些困难,而起太耗费时间了……” “那就免谈,雪山莲就一株,你要是能去天雪宗把那株千年灵药要来,我把一整株雪山莲给你都行。” 郑三山面露难色:“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路在那,慢走不送。” “诶,别别别!” 见沈安在扭头就走,郑三山急了,拉住他的手笑呵呵道:“虽然阻拦涅槃境的大阵困难了些,但我好好构建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能先拿丹药,我慢慢给你构建阵法吗?” “你不会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沈安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郑三山神色一肃:“我郑某人一身风骨,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像。” “……” 好说歹说之下,沈安在最终还是同意给他分一些雪山莲炼制的丹药。 另外,郑三山临走之时看了一眼在演武场敲兵器的天乐,犹豫后还是小声开口。 “老沈,你这新收的弟子性子未免太冷了些,大家一直以来对他都倍有关怀,他整天还冷着一张脸,山里不少人都说他是个无心人,是个白眼狼,还有人说他可能是魔教的细作呢。” 沈安在回头看了一眼天乐,微微沉吟。 这家伙的确,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一样,纵然选择了相信自己,但也从来没见他笑过。 “是不是白眼狼,以后再说吧,我把他治好之后,去留与否,随他自己。” 沈安在倒是不太在意,给他吃给他住帮他治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样子他若是还将自己当成外人,他也没办法。 “随你吧,那我先走了,你回头制好符墨和符笔记得送来青符峰。” 郑三山摇了摇头。 “等等。”沈安在忽然叫住他。m.biqubao.com 前者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最近少偷点人,那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儿了,走到外面不给我灵符山丢人吗?” 沈安在一边说着,一边抛出去一个丹瓶。 “六品温神丹,省着点用。” 接过丹瓶,郑三山愣住,随后两眼感动。 “老沈……” “滚滚滚,别给我整这死出,青云大阵可以慢点来,不用急,我可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啊,是怕你精神不佳,到时候给我改的青云大阵又各种失效,别乱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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