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雪虽然有些失望,但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还差一点,差一点万毒心经就可以入门了……” 她看着自己毒纹泛滥的手掌,喃喃自语着。 “小师弟,你是知道千目虫可以吞人血气而强大的,如果我不救他们,到时候这无数人血气堆砌到一人之身,到时候恐怕除了师父没人能拦得住他肆意杀戮。” 她说着,目光凝重。 之所以搞这一手毒瘟,肯定不单单是想让北明朝内外混乱的原因,更是想借此大范围种下毒虫,以便采集血气。 天乐想到了什么,皱眉:“所以师姐你救人是打算……” 萧景雪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医毒本是一家,若我吸收的毒素再多一点,也许就能通过一些手段感应到这些毒素最终所指的方向,找到幕后之人。” “这毒瘟蔓延速度太快了,凭一人之力难以平息,唯有解决源头才行。” “可既然是源头,那防卫肯定森严,师姐你……”天乐还想说些什么,萧景雪却摇头打断。 “过天雪宗和药王谷大战将启,北辰谷主他们都会赶过去,在那之前不将这毒源找到并解决,药王谷会吃大亏的,搞不好……连谷主都会殒落。” “那我一起去。”天乐开口。 看着他,萧景雪笑着摸了摸他脑袋,点头应允。 “好。” 但下一秒,天乐忽然感到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就缓缓倒在了萧景雪的怀中。 后者看着昏迷的孩童,温柔开口。 “师姐又怎么能带着你一起冒险呢?” 她轻声说着,眼中的柔善之意渐渐散了去,仿佛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一般。 一众百姓见此更是大惊失色,误以为天乐死了。 “杀……杀人了?” “她果然跟天雪宗的秦浅月一样,是怪物,是魔头!” 恐慌的情绪弥漫,不少人已经下意识以为眼前的女子也是秦浅月那般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面对众人的恐慌,萧景雪先是将天乐稳稳放在地上,随后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如海地盯着眼前这些人。 “师父说的没错,天下可怜人何其之多,我又怎么救的过来。” “师父说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于师兄追寻的是郑师伯所希望看到的符道,而大师兄所追寻的则是他内心最纯粹的剑道,那我的道……又到底是什么呢?” 她看着这些人惶恐后退的表情,那仿佛见鬼的样子颇为讽刺。 自己变成如今的样子,还不是为了救他们,为了解决这一场毒瘟? 到头来……竟然是自己被嫌弃了。 也许是救了太多人,看了太多人不同的面孔,她忽然对这种济世救人还反被人嫌弃的感觉升起了几分烦躁,内心有些矛盾。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救了人,那些人却对自己避而远之的情况。 现在忽然如此,无外乎是自己变得丑陋,变得不像一个好人罢了。 萧景雪迈步往前,万毒心经催动到极致。 她周身紫气氤氲,化作一条条丝线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无数毒素顺着这些丝线,向着她体内涌去。 这些浓郁的毒素入体,甚至将她的白衣染得黑紫,连那瞳孔都变得有些深邃妖异的紫色。 这一次祛毒,她心中的想法已经变了少许。 不再是单纯为了救人,更多的是为了让自己的万毒心经更加强大,强大到下一次如果再面临选择,她能够毫不犹豫地捏死让她做选择的人。 一边吸收着这无数毒素,萧景雪一边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秦浅月那副嚣张的面孔,想到了当时面对师弟和一众药王谷弟子之间,自己是有多无力,只能修炼万毒心经来解围。 而如今……不一样了。 既然秦浅月想看自己疯魔的样子,那就给她看看好了。 这些日子炼化毒素,她深刻感觉到了这心经的强大。 那种令人陶醉的感觉,比起救人行医要好的太多。 萧景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大玉城所有人中毒者全部哀嚎一声,双眼翻白漂浮起来。 他们体内所有的毒素全部于此刻离体而出,于大玉城上空化作巨大的毒素漩涡。 而萧景雪置身于这漩涡之内,修为正在缓缓增长。biqubao.com 直到……入了天灵境! 她蓦然睁开双眼,眸中紫意闪过。 以往的良善荡然无存,此刻变的有些平静,如水般的平静。 众多百姓落到地上,体内毒素悉数解除。 他们惶恐地看着大玉城上空,那紫衣猎猎,浑身萦绕着毒气的丑陋女子。 “我……像怪物吗?” 萧景雪居高临下,淡漠地看着他们。 强大的气息笼罩,面对她的眸光,所有人都只感到心间颤抖了一下。 “不……不像!” “您救了我们给我们祛毒,怎么会是怪物呢……” 随着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萧景雪脸上流露出讽刺之色。 人呐……就是这么两面。 难怪师父总说,好人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就会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而坏人做了坏事,只要再做一件好事,别人就会夸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也难怪师父说,敬爱一词,是敬畏在前,爱戴在后。 …… 远处,钱海刚刚落下山,便看到前方城池升起的巨大毒气漩涡。 “这是……好厉害的毒功气息!” 他双目微眯,大惊失色。 如此强大的气息,至少也是天阶功法才能散发! 难道又出了什么绝世大魔头吗? “大长老!” 就在钱海震惊之际,后方忽然传来呼喊。 回头看去,是一名躲在山路上的药王谷弟子。 钱海忙转头去替他稳住伤势,皱眉询问:“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在那边接济民众,我是在四周巡查的,长老,您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那名药王谷弟子双眼激动,甚至都要语无伦次。 “发生了什么事?” “秦浅月,是秦浅月利用千目虫控制了我们,然后让我们去跟郡主厮杀……有好多同门……都因此惨死!” “什么?” 钱海皱眉:“郡主人呢?” 那名药王谷弟子犹豫后开口:“郡主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竟然连千目虫都可以吞噬炼化,而且她变得浑身是毒,我们……我们不敢与她同行,就独自离开了。” “废物!” 钱海气的吹胡子瞪眼。 “身为药王谷弟子你怕什么毒,再说了,景雪的性子你们不清楚吗,她哪怕毒自己都不会毒你们,你们如此行为就不怕令人寒心吗!?” “我们……”那名药王谷弟子羞愧低头。 钱海正骂着,忽然想起什么,抓起他衣领子问。 “你刚才说郡主修炼了什么?” “毒……毒功!” 钱海瞳孔微缩,转头便看向了大玉城方向那逐渐散去的滔天毒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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