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元这一次昏迷,足足三天三夜才缓缓醒转。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是想查看生死符。 直到那枚黑白符文静静躺在他识海之内时,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并不是做梦。 而除了生死符之外,他的识海之内还多出了无数符箓。 那都是神符所带来的。 在他身旁,是板着脸的何不语。 “何长老?”于正元微愣。 “臭小子,现在满意了?” 何不语看他醒来,没好气的开口骂道。 “让长老担心了。” 于正元自知这次是自己莽撞行事,忙自责开口。 险些因为自己的事情,还连累了眼前这位一路照拂自己的长辈。 骂过之后,何不语又正色起来,神色凝重。 “神符塔塔顶,到底有什么东西?” 于正元皱眉,他不知道如何去与对方说。 说是神符? 这不是废话吗,大家都知道神符塔塔顶有超越九品的神符秘密存在。 可自己在塔顶并未看到神符,反而是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难道神符会化作人心中所想? 见他皱眉不语,何不语也摇了摇头没有强求。 “罢了,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旁人若问你,你只说自己没闯到一百层便是,这一点你要切记!” 他严肃叮嘱,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弟子明白。” 于正元点头,却迎来了一个暴栗。 “上次让你闯塔慢慢来的时候,你也说明白明白,就是这么明白的?” 何不语骂骂咧咧地:“要不是你小子命好,现在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弟子知错,请长老责罚。” 于正元忙起身行礼,语气诚恳。 见他这么老实的样子,前者无奈摇头。 “行了,好好歇息吧,这些日子不要东想西想了,你领悟的那道符,应该还需要好好巩固吧?” “确实如此。” 于正元点头。 生死符虽悟,但却缺了力量催动。 而神符已经化作万千符道融入他的体内,想要炼化取得神性,应该还要一些时间。 于正元初步估计,应该差不多要近半年的时间。 “马上就要四域武试了,你留着这里好好修炼,争取接下来的一年将修为提升到乾坤境巅峰,跟着你陆师兄给我神符殿长长脸。” “是!” 何不语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拂袖离开。 “长老您去哪?” “北道域炼器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顺带去找人给你炼制一套厉害的符宝。” …… 中洲,天家。 一处幽暗地牢之内。 柳云沁面色有些虚白,额头细汗密布的走出地牢。 “果然有柳家的九玄道莲功镇压,这妖力就不会爆发,能为人所用!” 兴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柳云沁微微回眸。 看着里面被锁住四肢,犹如野兽一般的中年,目露悲鸣之色。 天家前家主天观星,如今竟成了这般戴罪之身。 而这所有的一切……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在来的时候,柳云沁就问了他足足三次,是否愿意。 而后者的回答始终如一,连犹豫都没有。 此刻的天观星,双目一片嗜血之色,尖牙挂着涎水,张牙舞爪,喉咙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 浓郁的妖气在他体内隐隐散发,如此模样,哪还有半点人族之样? 柳云沁深深看了他一眼,竟也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种诡谲荒诞的妖邪之气,已然不属于这个世界。 “天衢,此法有违人德,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一旦他体内的妖力摄入过多,我也压制不住,也许还不待你们完全将那大妖炼化,天观星家主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柳云沁轻声开口提醒道。 一旁,天衢正在眯眼欣赏着眼前疯如野兽的杰作,一边点了点头。 “放心吧柳家主,这点天某清楚,我跟他可是亲兄弟,情同手足,我又怎么会害他性命呢?” “只要他不生反抗之意,他体内的妖气就不会暴动,柳家主你放心好了。” “但愿吧。” 柳云沁蹙眉开口,迈步就欲要离开。 “柳家主且慢。” 天衢立马追了上去,开口唤道。 “还有事?”柳云沁转头皱眉。 “来都来了,柳家主不如随我一同去北道域一趟,看看炼器大会的热闹?” “没兴趣。”柳云沁毫不犹豫地开口。 “诶,话别这么说,柳家主你也年纪不小了,炼器大会上才俊无数,不如好生挑选一个,比如我那小弟,比你还年轻四五岁,如今已是七品炼器师……” 天衢目光闪闪的开口。 柳云沁瞥了他一眼,眸光淡漠不屑。 她什么都没再说,迈步便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就是临走前的这个不屑的眼神,却令天衢嘴角的笑意僵住,面色渐渐阴冷了下来。 故作清高! 哼!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头再进入地牢之中,细细观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那散发出的气息远远强于真祖境,浑身妖气凛然的天观星! “这吞妖化妖之法当真是妙不可言……” “马上,马上就能成功了!” 他笑容有些阴冷了起来。 “闹吧,闹得越欢腾越好,这次的炼器大会,闹个翻天,多为我提供些容器实验!” 他狞笑着,状若癫狂。 …… 年关结束,大雪封山。 “小师弟,走吧,铁堂的人在山下等着呢。” 萧景雪走在前面,笑容温软。 “嗯。” 天乐回头看了一眼茫茫雪道,跟在女子身后,朝着山下而去。 青云峰峰顶之上,沈安在远远眺望,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渐行渐远。 该叮嘱的已经叮嘱完了,这次炼器大会能不能扬名立万,能不能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就看天意了。 沈安在微微出了口气,摇了摇头,向着主峰而去。 有几天没听到前线传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北明和大安联手之下,如今与平天朝战况如何了。 面对平天朝的破空弩,也不知道镇南王找到抗衡的办法了没有。 “可惜老郑不在,否则倒是可以试着和他一起将那连城甲给制式量产出来,大幅提升南诀域兵甲的强大,如今只能找掌门试试看了。” 沈安在遗憾想着,已然到了主峰大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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