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秦兴文在县环保局长、安监局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板桥乡。 他笑眯眯地跟胡闻权、叶明昊握手,显示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板桥乡去年在全县考核排名倒数第三,今年以来虽然有了一些起色,但总体来说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所以我想来走一走看一看,发现问题,也好对症下药。”会议室里,秦兴文坐在主位上,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叶明昊手头有党政办准备的汇报材料,不过他倒也没有照着念,而是将板桥乡今年以来的发展规划做了简单介绍,重点汇报了一下安全生产、环保以及政务公开方面的工作,特别是对邀请乡、村各层级代表参与各项资金使用并公开账务明细的做法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随后,胡闻权也做了几点补充,主要强调乡党委以专题学习教育为抓手,凝心聚魂,全力推进全乡各项工作齐头并进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几位副乡长也做了简要的补充汇报。 在听取汇报的过程之中,秦兴文没有插话,不时地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听得很认真。 他一直都在观察叶明昊,这个年轻人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多次从马前辉口中得知这家伙是个很善于搞事的刺头。 从刚刚叶明昊汇报的情况来看,近几个月板桥乡的变化确实特别大,发展指日可待。 “倒是能干事,可惜不是一路人啊。”秦兴文心中暗自叹息。 随后,秦兴文又提出要到街上走一走,实地看看环保、安全生产工作,并且让胡闻权自己去忙,让叶明昊和分管副乡长池玉华陪同就行了。 板桥乡的街道是一条斜坡,两边楼房相对,其中又分了一些狭窄的巷道。 街上有一些商铺自制了遮阳棚伸出了路肩,有些店铺的货物占了一部分道路。 还有一些从乡里来卖山货的农民,直接就在街边摆摊,蹲在地上等候顾客。 整条街道显得陈旧、杂乱。 秦兴文一边走一边指点,“这种棚会不会不安全?那条巷子的商店占道经营,一旦发生火灾怎么办?这个卫生死角存在多久了?为什么没人重视呢?这么多垃圾堆积,不仅不卫生,而且还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容易发生火情!” 一旁环保局长、安监局长则不停地点头表示附和,指出确实存在问题,需要整改。 池玉华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秦兴文的指点,让他压力很大。 叶明昊心态倒是很好,既然早就知道秦兴文来者不善,也有了心理准备。 更何况,秦兴文提到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并不是无中生有。 在街道管理方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和漏洞,下一步要好好整治一下,消除这些安全隐患。 “明昊同志,看来板桥乡的管理还需要加强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见微知著,细节代表着真实水平,你作为乡长,嗯代理乡长,要在其位谋其政,不能视而不见,要把安全生产放在重要位置,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第一要务,工作要做深做细做实,不能浮于表面……当然,我说话有些重,希望你认真反思,抓好整改,切勿善小而不为啊!” 叶明昊诚恳地道:“秦县长批评得很对,板桥乡这方面的工作还存在差距,接下来我们将全力抓好整改整治。不过秦县长,板桥乡是真的落后,已经连续多年全县倒数,各方面的经费也紧张,县里能不能拨点专项资金,要不然空口白牙的,让我们池乡长头发都揪掉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兴文淡淡地道:“你不是弄回来一千多万资金吗?这么多钱还挤不出来一点?” 叶明昊道:“秦县长有所不知,那些钱都是专项资金,我们专款专用,定期公开,接受监督,所以能自主支配的资金实在太少。” “哈哈,那你再去想想办法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秦兴文道,这小子绵里藏针,看来确实不能小觑啊。 秦兴文转了一圈,随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板桥乡。 叶明昊安排池玉华抓紧草拟了一份资金申请报告,资金需求20万,用途就是板桥乡街道环保、卫生、安全整治。 让他拿着报告去找县相关局签字,然后找秦兴文签字。 秦兴文看着满脸堆笑的池玉华,低头反复看着申请报告,心中颇为不爽。 他要是签了字,要不到钱岂不是丢脸。 可如果不签字,又是对分管工作的不重视,而且自己还刚刚对板桥乡进行了批评,要求整改,理应大力支持,甚至帮助协调经费也是应该的。 这一份报告,让他骑虎难下。 签和不签,都有问题。 “叶明昊是故意要将我的军啊。”秦兴文气愤地道。 思索了许久,秦兴文不情不愿地在报告上签了字,在他看来,叶明昊已经出了招,自己不接着,岂不是显得太没分量了。 再说了,他刚上任,签的第一笔费用,金额也不是很大,想必王连云也不会不给面子,实在不行,等会给他打个电话。 至于费用要到以后,球就踢给叶明昊了,到时候哪怕一块钱没用到位,或者整改不彻底,那他就要拿话来说。 这次到富洲县就任之前,市长田文邦专门找他谈过话,也提到过板桥乡的事情,让他关注一下。 他明白市长的意思,这也算是他和市委书记丁元一较量的一个点。 另外,马前辉的事情,叶明昊也是始作俑者。 可以说,秦兴文到富洲县任职,是带着使命来的,田文邦对他也寄予了厚望。 “谢谢秦县长,等资金一到,我们马上就安排整治工作,一定把秦县长的指示落到实处。”池玉华道,实际上叶明昊已经安排开始整顿,并不一定非要等到这笔专项费用到账。 之前市农业局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完全可用到乡街道的环保安全卫生整治方面,而且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几万块绰绰有余。 之所以申请20万,确实是给秦兴文出的难题,要不到无伤大雅,要到了锦上添花。 很快,叶明昊就接到了王连云的电话:“明昊,那20万的费用是咋回事?你现在是大户,还好意思要钱?再说用得着那么多吗?” 叶明昊嘿嘿一笑道:“主要是工作没做好,秦县长严厉批评了我们,不整改不行啊,王县长你看着多少给点吧,板桥乡的事小,秦县长的面子事大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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