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五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白先民第一个走进会议室。 他走到叶明昊面前,笑着道:“你小子弄出的动静不小啊,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你专题开的。” 叶明昊平静地道:“感谢领导们的关心,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争取板桥乡发展得更好,让领导们少操心。” 白先民拍着他的肩膀道:“干出了成绩,大家都看在眼中,不是人为可以抹掉的,不要有压力,继续努力。” 说完,他朝范明博、姜紫霞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杨驰水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到惊讶,又无比郁闷。 看起来,叶明昊跟白先民关系很不一般啊。 白先民之前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现在更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是市委丁书记的铁杆亲信。 这么说来,叶明昊的背后,站着丁书记。 妈的,有市委书记当靠山,难怪这么嚣张。 一想到叶明昊的态度,他心中就颇为郁闷憋屈。 关键是接下来受伤的恐怕还是自己。 这找谁去说理啊。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叶明昊的手机来电。 他赶紧拿出手机,一看是江州日报的记者肖墨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 “叶明昊,你明天有空吧,我们要对板桥乡进行跟踪报道,希望跟你当面聊一聊。”肖墨云说话很随意,上次叶明昊获得五四青年奖章,他和另外一名记者专程对板桥乡进行了采访,叶明昊全程陪同,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厚厚的信封,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懂事,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一次,据说是省委宣传部点名要对板桥乡半年成绩进行追踪报道,这个美差自然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叶明昊高兴地道:“欢迎肖大记者,我随时都有空。” 肖墨云道:“那行,我明天一早出发,到你们那里估计十一点多。” 挂了电话,叶明昊向在座的领导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白先民点头道:“不错,省报跟踪报道,这是好事情,板桥乡的模式得到了省领导的高度肯定,经济发展了,老百姓得到了实惠,满意度提升了,这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表扬。” 范明博和姜紫霞也非常开心,富洲县的亮点频频出现在省报上面,这是好事情,两人也脸上有光。 看着笑逐颜开的几个人,杨驰水心情越发郁闷了。 形势越来越不妙啊。 市委常委们似乎是约定过的,大致按照排名先后,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 9点钟,市委书记丁元一准时走进会议室,他在主位上坐下来,环视一番,徐徐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召开这个临时的常委扩大会议,就扩大到富洲县及刚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关于富洲县半年经济统计数据的情况,田市长提出了质疑,调查组也第一时间到富洲县,并深入板桥乡进行了细致的调查,听说昨天几乎熬了通宵,这种精神极为难得啊。干工作,最怕的就是认真二字。今天也把富洲县党政负责同志以及板桥乡的叶明昊同志请到了,我们大伙就面对面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又是哪里!” 丁元一的语气很平静,不疾不徐,但是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力。 特别是一开始直接点出田市长对数据提出质疑,这直接就是将矛头对准了田文邦。 整个会议室里面的氛围,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这也许是丁元一担任市委书记以来,和田文邦之间最直接的一次交锋。 田文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很显然,丁元一就是要利用此事打击自己的威信。 其他各位市委常委,神态各异,有的盯着眼前的杯子仿佛在研究水的成分,有的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慢慢地写着什么,还有的则盯着桌子似乎上面有什么秘密一般。 丁元一淡淡地笑了笑道:“好了,言归正传,现在请联合调查组的……嗯,杨驰水同志吧,你来具体汇报一下调查合适的结果。” 汗水已经打湿了杨驰水的后背,他感觉就像是坐在审判席上,等到最终的判决结果,听到丁元一让他发言,他拿出准备好的材料照本宣科:“丁书记,各位领导,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安排,我们到富洲县对相关半年统计数据的一些情况进行再次核实,走访了县统计、县财政局、县审计局,并到板桥乡进行了实地走访,深入群众,深入基层,尽力收集一手数据……” 他说了一大通,最终结果就是经查,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富洲县上报的统计数据,基本上属实。 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众人心中早就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期,要是真有问题,丁元一肯定也不会开这个会了。 现在,大家就是想看看丁元一到底想要做什么。 丁元一盯着杨驰水道:“听说,你们在板桥乡调查期间,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杨驰水顿时面红耳赤,说话也结巴起来:“这……没……” 丁元一目光转向一边,直接点名道:“潘成星同志,你全程参与了调查,你来说说!” 潘成星心中一喜,丁书记居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喜事啊,当即便将在板桥乡调研时差点被老百姓殴打的经过详细说了一下,他知道丁元一最想听到的是什么。biqubao.com 果然,丁元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听了潘成星同志的讲述,我很触动啊!我们姑且不论板桥乡的半年数据如何,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板桥乡的老百姓这么维护叶明昊同志呢?同志们有没有想过?叶明昊同志,你是当事人,你来说说看!”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叶明昊。 换成其他人,此刻肯定会无比紧张。 不过好在叶明昊也算是见过世面,在省领导面前都露过几次面,心理素质得到了锻炼。 他站身来,目光平视着前方,不疾不徐地道:“丁书记,各位领导,昨天因为要到县委县政府汇报工作,因此没有陪同调查组,不清楚发生的具体事情,不过总结我在板桥乡的工作,我有以下两点体会:一是基层工作不好干,不好干在于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中央、省、市、县的各项工作安排和要求,都要落脚到乡里,但是乡里的机构配置、人员素质远远跟不上,同时老百姓对政策的理解不一致,也不一定会配合乡政府的工作,很多时候,工作干不好,又得不到上级的理解和支撑,两头承压,所以基层工作难干。“ “二是基层工作也好干,老百姓对我们有一个基本的期待,那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保持信息透明,平头沟通。甩开膀子干实事,一心一意为了群众、依靠群众,那么群众就会相信我们,就会配合什么的工作,满意度高了,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朋友、亲人,自然就要护短,就容不得别人使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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