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昊笑了,冷冷地打量着卢亦鸿。 很显然,他背后至少有一位县委常委撑腰。 自己要弄走卢亦鸿的事情,只跟范明博说过。 也许范明博在跟县委常委们沟通过程中,有人猜出这是自己的意图,于是透露给了卢亦鸿。 卢亦鸿有怨气,所以才会阴阳怪气发牢骚。 “卢亦鸿同志,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我要严肃地提醒你,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要讲政治,首先要服从组织安排,其次不要胡乱猜测议论上级党委意图。” “哼,你做得,就不许我说吗?我告诉你,我不服气。” 卢亦鸿气鼓鼓地走出了叶明昊的办公室。 叶明昊很生气。 他给范明博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范明博也很气愤,表示将对相关人事方案进行调整,并在县委常委会上强调组织纪律。 另一边,方富林也很不爽。 感觉被卢亦鸿怼了,有些丢脸。 下一步他马上就要担任镇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团主席,有必要提前树立一下自己的权威。 他打电话给财政所副所长林化波:“老林,你之前说的事情可以做了。” “好,我知道了。”林化波跟方富林是初中同学,跟卢亦鸿有矛盾,掌握了一些材料,一直引而不发。 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材料发挥作用了。 县纪委很快便收到了关于城关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私自变更扶贫标准私设小金库、并挪用惠农补助的举报信。 县委正要调整干部的关头,对于这封举报信,县纪委书记钟康平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向县委书记范明博进行了汇报。 范明博立即指示钟康平抓紧在县委常委会召开之前核实情况。 “这叶明昊,倒是越来越强势了啊。”范明博感叹着。 在他看来,关于卢亦鸿的举报信,肯定是叶明昊安排人弄的。 钟康平回去以后,立即安排莫根生带人去核查。 上次莫根生带队调查牛超群,效率很高,让钟康平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下属很满意,关键时刻要让他顶上去。 莫根生接到任务,立即带着人分头行动,针对举报信所列举的几处线索进行排查。 首先就是城关镇财政所所长裴国双,莫根生亲自找他谈话。 一听莫根生自我介绍,裴国双顿时就心惊肉跳,这可是拿下了牛超群的人啊,怎么就盯上自己了呢。 谈话的过程很顺利,裴国双很快便交代了有关问题,证明举报信上部分内容属实。 “走,去城关镇。”莫根生当机立断,准备趁热打铁拿下卢亦鸿。 他给叶明昊打了电话,表明了来意,请叶明昊协助配合。 叶明昊有些奇怪,心想范明博这么强势了吗? 居然直接安排县纪委来查卢亦鸿! 他打电话,让卢亦鸿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卢亦鸿在办公室电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接龙,接到叶明昊的电话,又坐了两分钟,不情不愿地起身。 不管怎么样,叶明昊是镇委书记,一把手,打电话让他去,他不得不去。 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县委书记范明博的态度很明确,自己肯定会调整,只能争取不要去太偏远的乡镇。 他心中对叶明昊充满了怨愤,觉得叶明昊完全就是排除异己。 他寻思着要整理些材料,向县里、市里举报叶明昊,揭露他打击异己搞一言堂的违纪行为。 “叶书记,有何指示?”卢亦鸿语气中带着几丝嘲讽。 叶明昊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头也不抬,根本就不搭理他。 卢亦鸿自讨没趣,在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拿出打火机啪地点燃一支烟,用力地吸了几大口,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 既然你给我难堪,那我就给你制造麻烦。 卢亦鸿决定了,等会就去写举报信。 “咚、咚、咚……” 门口传来几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叶明昊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卢亦鸿回头看去,只见三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沉着脸,仿佛上门收债的人一样。 “叶书记,我是莫根生,谢谢叶书记的支持,这位是卢亦鸿吧?” 莫根生面无表情地道。 叶明昊起身,微笑道:“莫主任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卢亦鸿满脸疑惑,心想这是谁啊?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太没礼貌了吧? 等等,莫根生?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很快。 卢亦鸿身子猛地一颤,手头的烟掉了下来,落到他的大腿上,把裤子烫出了一个洞,烧得他猛地跳了起来。 “卢亦鸿,我们是县纪委的,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卢亦鸿慌了神,神色惊恐,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他奋力挣扎,无奈纪委的两个工作人员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将他的手臂牢牢地扭着。 “走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莫根生冷冷地道。 “叶明昊,你他么整我!我不服!” “放开我,我要找县委洛书记!” “我要找县委范书记!” 卢亦鸿咆哮着,被拖着出了叶明昊的办公室。 很快,整栋楼都被卢亦鸿的吼叫声惊动了。 大家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打探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卢亦鸿被人带走,跟之前张荣涛被带走完全是一样的场景。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看来卢亦鸿是回不来了。 被县纪委带走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出问题。 更何况,大家也对卢亦鸿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不说大问题,小问题肯定不少。 既然有小问题,大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第二个被县纪委带走的。” “加上被处分的肖镇长,这就是第三个!” “谁会是第四个呢?” “卢亦鸿就是第四个啊,你忘了,派出所的彭泰平早就着了啊!” “对呀,那看谁会是第五个!” “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啊。” “我分析过,之前板桥乡也出现过领导干部连续被双规的情况,现在轮到城关镇了!不过后来板桥乡也提拔了不少人。” “这是顺者昌逆者亡啊!” “也不完全是吧,如果自己没有问题,也不怕被纪委调查啊。” 一时之间,城关镇上下议论纷纷。 大家看叶明昊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嘿嘿,敢跟我斗,找死!” 方富林在办公室,透过窗子,望着楼下被塞进车子里的卢亦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后,他便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到叶明昊办公室,“叶书记,我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叶明昊看着春风得意的方富林,心中有点疑惑,这是幸灾乐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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