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他们家住在村子的最末,快到家时,她忽然停下了。 君九歧斜眼扫向赤云,对着他脑袋的两个犄角扬了扬下巴,“角,收回去。” 赤云嘴巴顿时一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头上的犄角收回。 君九歧淡淡提醒,“还有尾巴。” 赤云屁股后,龙尾巴大剌剌地晃悠着,听到这一句,瞬间委屈巴巴耷拉下去。 “九九,我能不收尾巴嘛?这样不舒服。” 赤云委屈巴巴戳着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打起了商量。 君九歧对他灿烂一笑,然后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能。” 那冷酷的不能再冷酷。 最终赤云不情不愿收了尾巴,跟着主人走入一个篱笆院。 “爹,娘,我回来了!” 君九歧招呼了一声。 “九九回来了?”随即院子里传来了吕秀儿温柔的回应,“饭好了,快来吃饭!” “好!” “哎呦,又打回这么大只鱼啊?我们家九九真能干!”biqubao.com …… 须臾,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围着石桌吃饭。 美丽妇人给君九歧盛了饭,旁边的糙汉夹了菜到她碗里,一家其乐融融,享受平凡简单的快乐。 他们正是当初把君九歧连同她身边卷毛小兽一起捡回来的夫妻。 汉子也姓珺,不过是这个“珺”,所以君九歧如今还是叫“珺九歧”。 夫妻俩其实知道君九歧身上的古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力大无穷,饭量比寻常三个壮汉加起来都大。 捡回君九歧后,她足足在床上昏睡了一个月,第三个月身边莫名出现了赤云。 如今一年过去,君九歧还是像当初捡回时那样,模样竟一点都没变。 他们很清楚这个孩子的“不同”,却默默为她隐瞒一切,不让村里人发现古怪。 好在他们家住在村子最北边,十分偏远,通常不会有人过来。 “九儿,你不是说想去琉城的集市转转吗?明天爹就带你去,怎么样?”珺青峰宠爱地看向自己的闺女。 “真的?”君九歧想要买点药材,正好还能顺便把小丑鱼的鱼筋和皮也卖了,也能有一笔收入。 “嗯,爹镖局正好休沐一日,明天带上你阿娘,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太好了!” 旁边吕秀儿温柔地看着他们,时不时给两人夹菜,然后喂赤云吃饭。 赤云吃的米粒都粘到脸上去了还浑然不知,吕秀儿轻柔地拿着帕子给他擦嘴。 君九歧对吕秀儿道,“娘,你别惯着他,让他自己吃。” 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装什么嫩! “娘没事,娘喜欢喂我们小云吃饭。”吕秀儿一边笑,一边拿起了另一个碗,“九九,娘特地做了你最喜欢的米酥,来,吃一口……” 吕秀儿说着已经勺了一勺米酥,一副要喂君九歧吃的架势。 “娘,我自己吃。”君九歧无奈,就着勺子吃了一大口后,又从吕秀儿手里接过了碗。 吕秀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家子其乐融融,可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份安宁。 “三爷,吃饭呢?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一群身着府衣的的家丁瞬间涌入院子,为首的总管笑眯眯将手里的礼盒拿出,放到他们身旁。 珺青峰一看来人,脸顿时沉下。 “你来做什么?” “三爷,家主请您回去。” 珺青峰“嘭”地将碗重重磕到桌上,“我说了,我与那个家早在十五年前就已脱离关系。我如今不过平民一个,攀不上琉城的贵族珺家,你们找错人了。” 总管皮笑肉不笑,“三爷,家主已放任您十五年,奉劝您一句,别惹恼了他,否则吃亏的只有您。” 珺青峰语气一沉,“你威胁我?” “小的岂敢?只是家主今日下了死命令,若您执意不肯配合,我们只能强行将您带回。” 话落,只见总管一挥手,十几名一品战士齐齐将他们围了起来! 吕秀儿紧张地攥住手帕,脸刷的白了。 君九歧握住她娘的手,斜眼扫了眼周围的一品战士。 “三爷,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夫人想想不是?还有您两个孩子,难道您真要他们为您的执拗买单?” “王八蛋!”珺青峰直接炸了! 这群卑鄙无耻的东西,竟然用秀儿和九九来威胁他! 珺青峰整个人犹如愤怒的公牛冲了出去,一拳狠狠砸在那管家脸上! 管家摔倒在地,擦着嘴角的血,眼神阴狠,“给我上!家主说了,不必手下留情!” 很快,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君九歧早带着她娘退到一旁,吕秀儿则焦急得不行。 “九九别怕,娘在。” 君九歧看着哪怕害怕也竭力护着她的吕秀儿,心中涌过暖流。 “娘,没事的,这些人爹能应付。” 君九歧握住吕秀儿的手宽慰她。 珺青峰实力接近二品,对付这些一品战士,不在话下。 但麻烦就麻烦在……暗处那人。 君九歧漆黑的眼淡淡落到院外的马车上,对方是二品高阶。若是爹与他交手,恐怕不敌。 珺青峰被十几个一品战士围攻,纵使他实力不弱,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这时,马车里的人动了。 那人“嗖”的一下冲出,如猛虎下山,直直朝珺青峰后背攻去! 一切发生太快,当珺青峰察觉背后有人偷袭时为时已晚! 这时,一道更快的身影冲来,一记重脚踹在对方心窝! 嘭! 夹杂着骇人力道的一脚,那二品战士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马车上! 又是“轰”的一声! 马车竟直接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院子内一静,所有人都不由停了手,愕然看向出手的…… 小孩?! 一个小丫头竟然将他们的二品战士给踹飞了?! 那管家更是目光震惊,而那被踹飞的二品战士缓缓从碎木中站起,一双眼不可思议盯着君九歧,目光骇然。 君九歧嗓音冷淡,“怪不得今日如此强硬,原来是有二品战士坐镇。” 珺青峰神色陡变,闪身挡到她面前,一脸忌惮地看向院外那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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