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爹爹离开的背影,君九歧无语。 这几日,因为在古松堂,难免会碰到祖父。 这两父子偶尔会撞上,起初还能沉默地待一会,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因为两人没说几句,就会吵起来,徐海在旁打几次圆场,或是想让他们增进一下感情,都无济于事。 最终,也只能放弃。 珺霆和珺青峰也不愧是父子,性子简直一模一样,特别是那倔驴般的脾气。 珺霆看不惯珺青峰,珺青峰也懒得跟珺霆啰嗦。 于是之后在珺霆过来的时候,珺青峰都选择避开。 珺霆过来照例询问大夫君九歧和赤云的伤势如何,确定已恢复了七八,才让大夫下去。 珺霆询问了两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忽的他话锋一转。 “九儿,原本三大家族比武大会我是想让你好好考虑考虑,只不过泽林和泽川已经失去了参加比武大会的资格,珺家年轻一辈,如今就只有你和赤云能拿得出手了。” 珺霆叹了一口气。 “我已让庄胜将你们的名字报上去,这次三大家族比武大会,你们两个就去长长见识。记住,要好好比,不可浪费这次机会,懂吗?” 因为珺泽林和珺泽川的关系,珺霆之前说让他们考虑参加的比武大会,现在却直接给他们报了名。 君九歧倒是不觉得什么,反正她原本也想要去参加这次比试的,只是没来得及跟珺霆说罢了。 至于现在这次的比试成了珺家强制他们参加…… 君九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既然他们是代表着珺家,那是不是也该给他们点好处? “祖父,既然是三大家族比试,那么参赛者,也就是各大家族的佼佼者对吗?” 珺霆瞥了她一眼,道,“这是自然。” “既然是佼佼者,那在各家定然十分受重视。我听四叔说,唐家和纪家会给参赛者各种灵丹妙药淬炼体魄,全力以赴备战此次比试呢!” 君九歧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话时小脸又乖又正经,这呆萌可爱的模样,根本无法将她与那日在执法堂大杀四方的样子联系起来。 “你说的也不错。” 珺霆对上君九歧期盼的大眼睛,仿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如是点头。 “参赛弟子若在比赛中取得名次,会直接决定三大家族的排名,也会对之后各家地盘划分产生影响,因此每家都是牟足劲,尽可能提供最好的资源给参赛弟子,希望他们能在比赛中拔得头筹。” “对吧!”君九歧眼睛一亮,如同小星星般熠熠生辉,“所以啊,祖父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啊?” 珺霆看着面前这小丫头,就差点没将“给点好处”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啼笑皆非,好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也会给自己讨要好处,丝毫不怕他的冷脸,倒是比那几个见到他就怕得不行,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小子要强得多。 “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珺霆面色不变。 君九歧见状,顿觉有戏! “我想进百草阁看看!听海爷爷说,里面有很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很多医书!” “你对医术感兴趣?” 君九歧点头,“过去跟着村里的一个老爷爷学过一段时间,所以也认识些药草。”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出来。 君九歧之所以来古松堂,为的就是进入珺家的百草阁。听闻百草阁中的药材,是整个珺家最全面,种类也是最丰富的,她想要为珺青峰拔毒,用百草阁里的药材才是最方便快捷的。 再者,她也需要制作些淬体药剂,来强健体魄。 不仅是给她和赤云,父亲和母亲也可以服用。 她如今真正的品阶不过二品初阶,她想在比赛前,冲击到中阶或高阶。到时万一碰上不可控的情况,她也能应对。 再者,珺家亦不像表面那般平静,危机四伏,若那日再多一几个五品战士,他们应付起来就难了。 君九歧向来未雨绸缪,更何况,她还想尽快出发前往星落森林外的冰原一趟,找回她遗落的金身残骸。 但要去冰原,就要穿过星落森林,那里很危险,若没有绝对的把握,她也不敢贸然行动。 “你想去百草阁,可以。不过,你要告诉老夫,你这一身的功夫,到底是何人教你的?” 珺霆不动声色,带着几分淳淳诱导。 老狐狸,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君九歧其实早知道,珺霆会有此一问。 毕竟她和赤云只是乡下来的两个孩子,这个年纪就能展现出超越常识的逆天能力,谁看了心里不嘀咕。 “别告诉老夫,是那逆子教你的。他有几分能耐,我可是一清二楚。” 珺霆根本不信,眼前的小丫头古灵精怪得很,这几日他一直想找机会询问,但每次都被君九歧给避开了。 “祖父可真笨,刚才我不是说了?我跟村子里的一个爷爷学的!” “你不是说跟他学习认识草药?何时连功法也一起学了?” “就是一起啊!” 君九歧装傻,反正她是小孩子,就算装傻充愣也没人能说什么。 “他是泗家村人?” “不是,是过去跟着阿爷村里的师傅学的。” “阿爷是谁?” 很快珺霆反应过来,小丫头口中的“阿爷”应该是儿媳的父亲,也就是那逆子的岳丈。 这么说,是在儿媳娘家的村里的人学的? 但不知怎的,珺霆总觉得小丫头没说实话。 “那对方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没问,大家都叫他白胡子爷爷。” 珺霆,“……” 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在胡诌呢? 君九歧并非信口胡诌,她曾听吕秀儿无意中说起过,村子里有个独居老人,是从外地避难来的,有次吕秀儿无意中被毒蛇咬伤,是那个独居老人出现救了她。 吕秀儿也不过随口一说,君九歧就记在心里,正好现在拿来用。 反正真真假假,就算珺霆派人前去查探,一时半会也探查不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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