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衍对君九歧心存防备,君九歧也能感受到,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却故作不知。 君九歧通过江然的只言片语,得知他们遭受背叛才会沦落至此,所以对陌生人都有着极高的防备心。在短短两日中,他们先后遭受了三四波的追杀,君九歧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君九歧不知天曜军中发生了什么,但看轩辕衍如此狼狈之态,想来局面定十分危急。 入关后,君九歧很快被安置在一个客栈,轩辕衍留下两人,就跟江然一同离去。 直到天黑,他们依然没有回来。 透过窗户,君九歧看到下方街道人来人往,百姓们如往日般生活着,似乎丝毫没有因为风波而改变什么。 也只有天曜所在的领域,才能见到这样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 此刻,天曜驻守在此的军营中。 驻军首领岑百道闻讯匆匆赶来,见到轩辕衍一惊,立刻行礼。 “参见轩辕将军!您怎会在这?” “岑将军不必多礼,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翡翠山有奸贼混入,军中哗变,薛定潜和刘守仁将军阵亡,我联络不上统领,只能带人来到鳞海求援。事不宜迟,立刻派人随我赶赴翡翠山。” “什么?” 岑百道听闻脸色骤变,轩辕衍的话如一道惊雷,劈得众人满目惊骇。 翡翠山乃天曜主军大营,并有轩辕衍与七千天曜军驻守,坚如堡垒。外人怎能轻易潜入?还重挫天曜守军? 可顾不上多想,他们立刻吩咐副官调兵遣将。 偏偏这时,外面有士兵匆匆禀告,军中出事了。 突然间,好多士兵中毒不起。 “一夜间,军中无数士兵中毒倒下,末将已捉到下毒之人,可对方刚束手就自戕而亡,属下只来得及未让其自爆,暂时保全了其尸身。” “中毒?下毒的是何人?” “是城中仁善堂的一名药师,也是军中提供药材的商户,与我们合作多年,从无错漏。” 所以他们才完全没有防备,毕竟是多年的熟商。 “翡翠山刚出事,这边就有人投毒!”江然道,“将军,这绝非巧合。” 轩辕衍脸色肃穆,“贼人已潜入鳞海关,不管怎样,绝不可让事态闹大。我们收到消息,罗刹大军集结正朝鳞海关而来,以罗刹大军速度,最迟两日就会抵达。” “此话当真?” 岑百道听闻瞳孔一缩,“为何我未收到消息?前方暗哨在做什么?” “看来我方暗哨要么凶多吉少。”身边的几个副官声音发紧。 “对方是有备而来。” “立刻传我军令,全军戒备,待在自己营帐,无令不得外出。否则,一律军法处置!” “另外,立刻将那药师的商铺查封,排查他这段时间都去了哪,见过什么人,有无可疑举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加强关门警戒,再派遣三队人上去,三班轮休,绝不可放过任何异动……” 岑百道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天曜守军,很快就冷静下来,沉稳地下达一系列命令。 轩辕衍道,“眼下城内说不定已混入奸细,必须先将这些人揪出来,否则他们还会在城中作乱。” 话音方落,忽然远远听到一声巨响! 轰! 这一声动静很大,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很快有人来报,原来是城内一家药铺爆炸,火势很大,几乎烧了一整条街! 众人神色一凝,相视一眼。 “你说的不会是仁善堂吧?” “回禀将军,正是仁善堂。” “该死!这群贼人,好快的速度!” “我们才刚查到仁善堂,他们就将整个药铺都炸了!在我天曜的地盘上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必须尽快拿下他们,否则还不知他们会生出什么事来。” 众人立刻行动,岑百道和轩辕衍先去了军中,查看那些中毒士兵的情况。 军医也围了一群,七嘴八舌讨论着,为首的老者看着瓶子中提取出来的血液在瞬间变成了黑色,神色微沉。 “士兵们究竟中了何毒?”岑百道追问。 老者回答,“以老夫的经验,这应该是多种毒素掺杂在一起的剧毒,中毒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身上布满青筋,其中必然有神经毒。老朽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毒。” “郑老,连您都不知这是何毒吗?” 郑老摇头,“就算知道也至少需要五日以上,可这些士兵坚持不了六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也就是说,六个时辰内,他们不仅需要知道这是何毒,还要配置出解药,否则这么多士兵就没救了。 “郑老,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们的丹药应该有不少,解毒的药也有很多……” “我已让士兵们先行服下了解毒丸,但我们的都是最为普通的解毒清,效果并不是太理想。等会我再开个药方,看能否缓解士兵们的症状……” 边境医药短缺,更别说这百年来,朝廷没有送过一粒米粮,一株药草,完全是靠着他们自给自足。 虽说数十年前,他们已开始自己培育药草,但还是面临医药短缺的情况。那些极其珍贵的多仙草灵药的地域,基本上都被圣殿把持着,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郑老,你先列个药材单子给我,我让人去搜寻。另外,毒源找到了吗?” “是井水,我已下令封锁附近所有可能污染的水域,另外还有吃食上也进行排查,确保那些毒不会继续危害其他士兵们。属下也加强了军中管控,将军放心。” 很快,郑老将所需药材列出来给他。 岑百道扫了眼,发现确实有不少药材都是他们稀缺的,而且很难搜罗来。 他们之前合作的仁善堂已是城中最大的药材铺,如今仁善堂毁了,他们想再搜罗来这些药,只能从另外几家下手。 岑百道立刻让手下带人,封锁其他几个药铺,暂时充公。另外,命令掌管粮草的从属官,立刻前来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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