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燮冲叶白衣打了个响指,“正确,这下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一年前,她就苏醒了。或许……比一年前更早。以那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不会轻易放过害她之人。所以暗中躲起来,图谋将来,也是有可能。” “她最是聪明,可能会另换一个身份伪装起来。我判断她定会去帝都,可之前我将整个帝都翻了底朝天,都没找到她……” 忽然,阎燮的脑海中有个念头快速闪过,快得他抓不住。 隐隐的,他似乎感觉自己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 阎燮眉头紧蹙。 这时传来叶白衣的声音,“可七日期限已过,王真的确定,她会露面吗?” “一定会。” 阎燮毫不犹豫道,“只要我们筹码足够大。” 叶白衣也终于明白,为何王要让他们去调查照夜清。 “王是打算对那个苍鹤下手?” “若她最重视的人落到我手中,你觉得,她还能坐视不管?” 阎燮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暗金色的瞳孔宛如锁定猎物的猎手,充满了势在必得。 “可天玄女帝也不是一般人,王的打算定瞒不过她,既知是陷阱,她还愿跳下来?” 这位天玄女帝可是神话般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年叱咤一时,可谓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位人物。 这样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下属冒险吗? “你不了解她。” 说到君九歧时,阎燮唇角微扬,“她看似冷漠,可却最是重情,过去我们打过无数交道,我很了解她。只要她知道苍鹤在我手中,她一定会来。” 这点,他从未怀疑过。 …… 两日,转瞬即逝。 这两天,鳞海关陷入诡异的景象。 罗刹军一直没有动作,可这一反常态不仅没让天曜松懈下来,反而神经越发绷紧。 因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第三天,罗刹军终于有了动静。 他们开始攻城,两方交战,经过半日战斗,天曜终于击退了罗刹。 可到了傍晚,罗刹军再次发动攻势。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他们再次撤退。 接着,就是后半夜。 随着冲杀声传来,罗刹军又出现在关外,天曜再次迎战,战斗持续了一夜…… 在黎明时,撤退的号角响起,很快罗刹军又撤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 “这群蛮子打的什么主意?到底要不要打?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您怎么看?” 接连的战斗,让众人身上都蒙上一层血气。 这几次的交锋,所有人明显感觉到,罗刹军只是故意吊着他们,根本没尽全力。 轩辕衍拧眉,“不管燮邑王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不可大意。或许这是他的障眼法,又或者是故意迷惑我们。但长此以往的折腾,我们的士兵定然受不住。目前的策略,是以守为攻,敌不动我不动。就算是疲倦,双方也是一样的,不可松懈,但也不必过度紧绷,免得中了敌人的圈套。” 岑百道颔首,“将军说得不错,或许这正是对方想拖垮我们的计划,既如此,我们就跟他比一比,看究竟是谁的耐力更好。” “没错!比耐力,我们天曜的战士绝不会输给他们。” “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让他们放马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并未有丝毫畏惧。 他们过去这么多年,都在跟蛮子做斗争,对那些伎俩了然于心,更何况天曜军个个骁勇善战,还能怕了区区蛮子不成? 很快,轩辕衍将天曜军分成了三队轮流进行值守,每次值守四个时辰,保证士兵能够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另外,对伤员加以照顾。天曜军传承百年,自有一套运行方式,无论是军医还是战士,素质都是最顶的。 但就是资源短缺,特别是药材方面。 “这个不用担心,之前那位阿九姑娘拿出的药材中就有不少治疗外伤的,种类齐全,应该暂时可以支撑一段时间。”biqubao.com 岑百道开口,这些药材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再加上他们原本有的,数量还算可观。 “那粮草呢?” “粮草暂够一个月。” “避难所那边要多加安抚,免得人心不稳。” “放心,我会吩咐下去。” …… 会议开到很晚,众人才散去。 轩辕衍等数十名副将以上级别的许多天没合眼了。 江然有些担心,所以特地找来君九歧,希望她给将军看看伤势。 君九歧自然不会拒绝,带着药箱登上城墙,来找轩辕衍。 在城墙的瞭望口看到了他,说明来意后,轩辕衍面露无奈。 “是江然去找你了吧?” “他也是担心你。” 君九歧让他伸出手,给他诊脉。 “不用了,我伤已经好了。” 君九歧不跟他废话,一把扣住他手腕。 轩辕衍一怔,有些愕然看向君九歧。 君九歧没有理会,只是专心号脉。 不一会,她就皱起了眉头,“伤势果然加重了,脉象很弱,把衣服解下来,我看看伤口。” 轩辕衍一顿,也没有推脱,很快除去盔甲和外衫,露出伤处。 君九歧看到伤口,“果然裂开了,是昨晚?” 昨晚轩辕衍率兵出战,天亮才归。这几场激战,他几乎都身先士卒,再加上没有好好歇息,所以伤口有些裂开。 君九歧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伤我用了冰蚕丝,可也只是表面伤口愈合,内里的伤还需要时间恢复。” 轩辕衍本来伤得就很重,可以说是奄奄一息,完全凭着一口气吊着。若换成其他人,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但他还能撑到现在,甚至还出城迎战,中间压根没有喘息时间,这是完全在拼命。 “我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糟践的。” 明明是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轩辕衍莫名一激灵。 “我不是……” 轩辕衍想要解释,但半晌都没能把话说下去。 于是他干脆地闭了嘴,任由君九歧给他处理伤口。 很快,伤口处理完毕,君九歧拿出一颗药丸,“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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