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暨很不服气。 明明墨枭比他小了千岁,可因为他入门晚,再加上辈分低,所以还要屈尊叫对方一声“小师叔”。 所以,那百年‘修行中’,两人梁子算是越结越大。 总归只要一见面,若是不先打上一架,都没办法好好说话。 反正现在他们一个死了,一个是残魂,谁也不占谁便宜,挺好。 伏暨又是一个妥妥的好战分子,因而故意激怒墨枭,逼得他出手。 一番酣畅淋漓的“较量”后,伏暨都感觉到他千年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果然,没有什么比打一架更解气的! 在墨枭又一记狠辣的肘击后,伏暨喜提熊猫眼。 “停!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一生气就怼人脸的毛病怎么还没改?” 话落,又一肘击袭来,这下熊猫眼对称了。 伏暨大怒,“都说不来了,你干嘛?还搞偷袭?” “我为何要听你的?” 墨枭声音像是透着一层寒冰。 “你个腹黑阴险狡诈的家伙!果然遇到你就没好事!咱俩好歹千年没见了,这就是表达你喜悦的方式?” “你老眼昏花?还是年老昏聩?” 墨枭冷哼一声。 他喜悦? 两个“老”字,直戳伏暨肺管子。 伏暨肺都要气炸了,“不准提那个字!”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老,特别是在遇到心爱之人后,对于年龄更是在意。 可偏偏这讨厌的家伙,毒舌得专挑他最讨厌的话说。 伏暨气哼哼地瞪着墨枭,忽然眼前一个晃神,等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前一空。 墨枭上下抛着一个磨旧了的香囊,“这么久,你藏东西的地方也不知道换一个?” “你故意的?还我!” 伏暨往胸口一摸,摸了个空。 那宝贝的样,活生生像是有人掏走了他的命。 此刻伏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阴险的家伙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果然这么多年没见,他是一点都没变!这个狡诈腹黑的死狐狸! 墨枭视线落在香囊上,那香囊一看就是有些年头,表层的云锦被磨得有些掉色,一看就知道主人经常握在手里把玩。 他打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一物,远处的君九歧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 那是……? 墨枭看着掌心的鲛珠,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君九歧。 这下,总算不虚此行。 “喂,那是老子的鲛珠,还我!” “我要了。” 墨枭说完,便将那没了鲛珠的香囊扔了回去。 伏暨忙接过,宝贝的小心翼翼摩挲着检查。见香囊完好无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但想到墨枭拿走了鲛珠,伏暨的脸再次黑了,“你个不要脸的家伙,谁说要给你了?那鲛珠可是我元神之力所化,四千年才得这么一颗,你说拿走就拿走?你脸怎么这么大?” “你扣押我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区区一颗鲛珠,算便宜你了。” “哈!区区一颗鲛珠?你好大的口气!还便宜我?滚犊子!老子才不给你!” “苏伊人只剩一缕残魂,将消不消。若非是她元魂相护,苏伊人早魂飞魄散了。是以你一开始才没杀她,这颗鲛珠就当时你的谢礼,你不吃亏。” 墨枭冷冷反问。 “莫非,苏伊人的魂魄,还不如这一颗小小鲛珠?” 伏暨哑口无言。 君九歧眨巴眨巴眼,什么元魂相护? 什么魂飞魄散? 君九歧下意识走到墨枭身边,疑惑地看向他。 墨枭却随手将鲛珠丢了过去。 君九歧下意识接过,“这是……给我的?” “恩。” 男人暗红幽瞳深邃无边,宛如一汪深潭,要将人吸进去。 君九歧怔了几秒,这才看向手中的鲛珠,没想到苍溟他们搜寻了那么久的鲛珠,就这么轻易找到了。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君九歧问道,“什么元魂?” 墨枭解释,“你的元魂落在这百年,正好护佑了苏伊人的残魂不散。” 君九歧愣愣地看着墨枭,“我的元魂?” 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元魂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墨枭沉沉地凝视着她,薄唇微启,“因为你体内有着人族和九荒族的血脉。”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君九歧是疑惑,伏暨则是震惊。 “什么九荒族?” “你说她是那个灭迹了的九荒族的后人?怎么可能?九荒族不是早早已被……怎么可能还有血脉残存?” 伏暨不可思议看向君九歧。 墨枭淡漠的眼中闪过嫌弃,“否则她何以能护住苏伊人的残魂?就连你四千年凝结的鲛珠都不行,哪怕是穷尽所有办法,不也只能看着她魂魄一日日虚弱?” 还有他,若非是融合了君九歧的神魂,他力量怎会这么快恢复? 君九歧一脸问号,根本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能不能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君九歧笑着,可是眉眼已冷下来。 熟知她小表情的男人,已知她生气了。 换成往日,墨枭肯定不屑解释。 但…… “你从未想过,自己为何会拥有墟鼎?为何可召唤多个神兽?天玄大陆修者只有一个武魂,为何你却有九个?” 墨枭每反问一句,君九歧脸色就变一分。 君九歧忽然想起,君莫离死前说的话,她并非皇室血脉,她的母妃在遇到君莫离之前,就有了她。 莫非…… “看来,你想到了。” 君九歧垂眸,若他所言是真,那么这个九荒,极有可能是她真正父亲所生的家族,也就是她同血脉的族人。 “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君九歧直直盯着墨枭,对上他幽邃的深瞳。 过了好一会儿,墨枭低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一鲸落,万物生。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君九歧眉头蹙得更紧。 “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无益。” 说完这句,墨枭就不再看她。 君九歧心中不满,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男人知道她所有事,包括她最大的秘密。 而她却对这男人却一无所知。 这种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君九歧很不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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