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有数便好,此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就算要用也要多加权衡。” 方文中没再多说什么,青列和蒙阴则向来对君九歧的话言听计从,无论君九歧有着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执行命令。 如今边关战事已平,天曜和云川已在尽快休养生息,整饬军力,只待君九歧一声令下,便挥师北上,夺回帝位。 “对了九儿,这个给你。” 方文中拿出一个瓶子。 君九歧接过,“这是什么?” 方文中道,“楼意东的血。” “师父拿到了?” “恩,也是运气好,这次多亏了蒙阴出手,与为师里应外合,这才能重创楼意东。” 他也是趁此机会取了楼意东的心头血。 后来,他们收到君九歧的传讯,这才立刻赶了过来。 白无忧自然也一起,因为想要解开君九歧的蚀心咒,还需要他的助力。 在得知阎燮那边有一名魂术宗师,到时会帮忙一起稳固君九歧的神魂后,方文中提出要事先测一测那人,而且全程他必须在场,否则绝不允许其他人在解咒时靠近。 经历过君九歧出事一次,方文中再经受不起第二次。 君九歧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方文中这些时日的奔波,眉眼间难掩疲惫,君九歧让他们今晚早点歇息,有什么明日再说。 可几人都不愿离开她太远,青列和蒙阴是不放心,于是打发了苍溟,他们亲自守在了君九歧的帐前。 天曜和云川的战士们,更是将方圆百米围得密不透风。 远处阎茉儿有些胆怯的看着这边,特别是看到那冷肃庄严,浑身散发着冷戾铁血之气的黑衣战士时,心中有些畏惧。 “王兄,他们是谁啊?看着气势好吓人。” “别乱看。” 阎燮将阎茉儿的脑袋掰了过来。 阎茉儿一边觉得害怕,一边却还是好奇地探头探脑,“我发现,自从他们来了以后,就很难看到偶像了。还有,他们好像很防着我们。” 阎茉儿有些受伤,无意中对上为首的一人扫来的凉飕飕的眼神,她吓得一个激灵,忙缩回了脑袋。 阎茉儿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那人是谁? 眼神好吓人。 阎燮也注意到了青列,两人视线相交,青列眸光越发寒冷。 阎燮倒是邪肆的勾了勾唇,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王兄,你干嘛?” 阎茉儿忙按住阎燮的手,“你认识他吗?我怎么瞧着他看王兄你的那眼神,好像要砍了你似的?” 阎燮毫不在意,“小孩子,管这么多做甚?” 阎茉儿不满的瞪了过去,心知王兄又在敷衍她。 她有些好奇那人身份,悄悄转过头打量。 那人很高,比王兄还高,眼神很冷,很凶。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冰冷之气,犹如一柄收敛锋芒的利刃,让人有些发怵。 阎茉儿猜测,他定然是军旅之人,就这一身逼人的气势,绝对是个大人物! 直到阎茉儿看到对方左肩膀空荡荡的袖子,她灵光一闪! 随即,视线落到那人背后那两把大刀上,阎茉儿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王兄,他莫非就是天曜的统帅,有着‘青衣刀客’之称的双龙刀使,青列?” 阎燮正跟部下说话,没顾上回应。 阎茉儿也不在意,激动地拉着他的袖子,“我的天,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亲眼看到活着的传奇!” “他可是偶像身边第一任九鳞御卫,被誉为近百年来罕见的天才。听闻当年他不过两百岁,就成为天曜军的统帅,更是偶像最信赖的心腹!我竟能亲眼见到他……” 阎茉儿一脸激动,说到兴奋处更是手舞足蹈。 阎燮都懒得理她。 结果下一秒,又是一声尖叫。 “啊!王兄王兄,那边那个又是谁?就是长着一双桃花眼,像是只狐狸一样的男人!” 只见一人出现在青列身侧,与他低声说着什么,虽离得远,但还是能看出男子优秀的身材比例,还有不凡的容貌。 那人似乎感应到阎茉儿的目光,毫无预兆抬眼看来。 对上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阎茉儿心中一跳,心虚地忙收回目光。 不过,她却是看清了对方的脸。 花容月貌,风流倜傥。 阎茉儿脑海中就闪过这八个字。 阎茉儿也算是见过很多外貌出众的男子,王兄,叶哥哥,他们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但眼前的男子,五官精致,却是少见的漂亮。 一眼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但不会显得丝毫女气。 他与旁边的青列完全不同。 一个似冰。 一个如火。 前者一看就是不好接近,后者……虽没有他那一身冷煞之气,但眼神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觉得他绝非善茬。 不过阎茉儿就想不到那么多了,因为她在好奇男子的身份。能与这位并肩谈话,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阎茉儿想要询问阎燮。 可阎燮只回给了她一句,“离那人远点。” 之后,就再不多言。 “什么嘛!王兄真小气!” 阎茉儿气得跺脚,可是也没办法。 …… “你看什么?”青列问道。 “喏。”蒙阴对着前方抬了抬下巴,“那是万域国的七郡主,听说陛下就是为了此人才特地请白老过来给她治病。” “只是顺便。”青列提醒。 “那可不见得。方才小姑娘一直往咱这边瞄,可能是猜到了咱们身份。”蒙阴说着摩挲着下巴,“据悉燮邑王对其他兄弟都很冷淡,唯独对这位小郡主很是不同。陛下还让白老给她诊治……啧,小郡主有点本事。” “行了,办正事。”青列拍了拍蒙阴的肩膀。 …… 翌日。 君九歧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白无忧,老爷子比起之前,变化那叫一个大。 胡子拉碴,双眼泛红,黑眼圈极重,一看就是许久没好好休息了。 听蒙阴说,好像是因为这一个多月,老爷子不眠不休,救治了许多伤员,数日奔波,头发都快熬秃了。 所以昨日来的时候,他当时就在飞船上休息,君九歧才没见到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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