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了然,“那过去可有五洲的人来过这?” “不知。” 墨枭确实不知,这种小事,无需他一一过问。 这世上万千界域,多如繁星,他不可能事事知晓。下面的人也不敢胆大包天,拿这种小事来烦他。 若非此次他被投入下界,沦落到这里…… 墨枭眼眸一沉。 君九歧则摩挲着眉间,若有所思。 “天道宗,很强吗?”君九歧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墨枭神色淡淡,“还好。”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君九歧却听出了几分不屑的意味。 君九歧忽然对他来了兴致,“与你相比呢?” 墨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君九歧起身,来到墨枭面前,“你在五洲大陆是何身份?与天道宗比如何?能压制得了他们吗?” 君九歧眼底的狡黠太明显,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打什么主意?”墨枭嗓音喑哑。 君九歧笑眯眯得像个狐狸,特勾人的那种。 墨枭眼眸微深,面上却毫无波澜。 “你说过,我们一体同命,对吧?” “所以?” 君九歧粲然一笑,“若是我死了,你应该也会觉得很麻烦吧?如今天道宗的人选了我的好妹妹为徒儿,我若对她下手,天道宗定不会袖手旁观。万一到时候他们要杀我怎么办?” 她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君九歧不知的是,她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笑眯眯的,眼神里透露着兴奋的光。 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墨枭见识过太多阴谋算计,可还没遇到过将自己的算计如此明晃晃暴露在他面前的。 就好像在说,我就是在算计你,让我算计吧! 墨枭一时气笑了,眼底闪过细碎的危险的光,“威胁我?” “怎么能说是威胁?我们这是合作,强强联手,懂吗?” 君九歧缓缓俯身,凑到墨枭面前,“你看,你流落到下界,是我救了你对吧?后来你投身成那副四肢不全的小兽模样,身体虚弱,也是我在照顾你。我对你不说是有大恩,至少也有点小恩惠吧?” “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你在天道宗对我出手时,庇护我一二,这个条件不高吧?” “呵。” 墨枭笑了。 只是那笑,莫名让人发毛。 救了他? 照顾他? 到底是谁救谁? 谁照顾谁? 墨枭一言难尽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子,“脸皮挺厚。” 君九歧丝毫不在意吗墨枭的嘲讽。 开玩笑,这个男人显然身份不一般。 她向来能屈能伸,知道君灵雪那贱人找了个靠山,那她也找一个。 比那所谓的天道什么宗,更大,更金光闪闪的靠山,到时她看君灵雪还能耍什么花招! “反正你现在与我同命相连,我若死了,你也会死。所以你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吗?” 君九歧靠得很近,近到墨枭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一种清雅的香味,似有若无,带着几分撩人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那张瓷白的脸,近在咫尺。 墨枭轻抬眼皮,就能看到君九歧那双紫蓝色的眸子,清澈如大海,又似某种珍稀的宝石,熠熠生辉。 他喉咙有些发痒,半响,才道,“这是交易?” “不!”君九歧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这是请求。” 墨枭哂笑,她倒是能屈能伸。 “你连我身份都不知,怎知我能庇护你?” “你这一身的王霸之气,怎么可能是寻常人?”君九歧一脸理所当然。 墨枭,“……” 王霸,什么? 他怀疑女子内涵点什么。 “怎么样,答应吗?” 墨枭定定凝视着君九歧,半响才道,“我考虑一下。” 君九歧笑了,“好,那你要好好考虑,我是认真的。眼下还有点时间,但不能超过一个月。” “你要参加拜师大典?”墨枭轻易洞悉了君九歧的内心。 君九歧大喇喇走到他旁边坐下,也不否认,“对方已下了战书,我岂有不去之理?” 她脸上在笑,眼神却发冷。 “在拜师大典戳穿她,让她美梦破碎,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原形毕露,岂不快哉?” 君九歧丝毫不掩饰她的报复。 她就是这么记仇,睚眦必报,不择手段。拿了她的,她要对方一点一点全还回来! 可这样的女人,却让墨枭莫名顺眼。 “好。”biqubao.com “恩?”君九歧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好?意思是,你答应了?” 墨枭微微颔首。 君九歧有些意外,没想到墨枭这么轻易就松口。还以为这人会再拿乔几分。 毕竟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君九歧看出来男人有点别扭的性格。 “这么快就答应?不再想想?”君九歧忽的起了逗弄的心思。 墨枭掀了掀眼皮,依然一副冷漠姿态。 君九歧却笑了。 其实,君九歧知道墨枭会答应,否则他不会接连几次相救。 但有些事还是要摆在明面上,人情难还,而君九歧向来不喜欢欠人。不过,偶尔逗弄下这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还挺有趣。 可能是因为有“卷毛”的滤镜在,让君九歧对待墨枭总是少了几分防备。 君九歧心中有些苦恼,她对这种毛茸茸的可爱生物,实在没有抗拒力。 这样可不好。 君九歧暗中告诫自己,不能如此,但时而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看。 特别是对方那漂亮的银发。 真好看啊…… 那么有光泽,看着就很好摸的样子。 君九歧手又有些痒了。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男人看在眼里。 墨枭微侧过头,一缕银发从桌边划过,莫名多了几分旖旎。 “咳,那就击掌为盟。以后,请多多指教。” 君九歧说着伸出手,洁白纤细的手指根根分明,骨节处还透着粉色,煞是好看。 墨枭的目光,不由落在她手上。 女子的手指很干净,浑圆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修剪的很整齐,没有如其他女子那般涂抹丹寇。 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女子曾用这双手,抚摸还是小兽形态的他,还有为他沐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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