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从混沌中,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墨枭逆着光朝她走来。 接着墨枭在她面前跪下,温柔地将她扶起。 君九歧定定地看着墨枭半面俊美,半面如魔般的脸,抬手轻抚他的面庞。 墨枭抬眸,那一眼,似有泪涌过。 他眼尾泛红,乖顺地将脸贴在君九歧的掌心,虔诚如信徒。 “阿九,疼不疼?” “不疼。” “可我疼。” 墨枭第一次展现自己的软弱,“阿九,你别死。” 君九歧的心瞬间软下来,“我不会死,我怎么会死。” “嗯!” 这一声透着几分哽咽,君九歧鼻子发酸,她捧起墨枭的脸,抬头轻轻吻在那如魔魅的半边脸。 如同誓言般。 奇迹般的,半边的骷髅面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愈合。 眨眼间,骷髅面消失。 与此同时,墨枭感觉体内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缓缓脱离他的身体。 墨枭仿佛猜到了什么,“阿九,我的诅咒,消失了。” “真的?” 君九歧也诧异,接着是狂喜。 墨枭也没想到,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诅咒,就这奇迹般的消散了。 为何? 或许是因为君九歧突破神境,拥有了神力。 亦或者生命之力,本身就超脱克制一切阴邪。 又或者,只是时间到了。 两人喜悦,额头紧贴,直到一声诡谲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是亡灵皇! 他竟然还没死!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君九歧眼看着亡灵皇幻化出来的利刃刺向她。 君九歧只觉眼前一黯,墨枭挡在她面前。 那瞬间,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缓慢键。 君九歧看着那利刃越来越靠近,近到距离墨枭眉心只有一寸…… “不要!” 突然,利刃停了下来。 君九歧心砰砰狂跳,后怕和绝望如潮水淹没她。 是谁暂停了时间? 不,是亡灵皇。 是他停了下来。 君九歧不可思议,对上亡灵皇的目光。 “……姐姐。” 君九歧瞳孔一缩,“你……” “对不起。” 寂濯在最后关头,强行占据了这具身体。 原本他的意识已被亡灵皇彻底把控,他也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有苏醒的一天。 可当寂濯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醒来。 “太好了,最后还能再看姐姐一眼。” 寂濯的声音有些飘忽,“姐姐,抱歉,伤害了你。或许只有我消失了,你才能真正安全。可因为我的贪念,最终还是让你痛苦了。” 他其实只是想多看君九歧一眼,贪念一起,就连他自己都不受控制。 或许他早该决断,是他的犹豫不决,险些害了她。 “姐姐,我走了。” 寂濯缓缓俯身。 君九歧只觉得眉心一凉。 寂濯吻在她额头,“最后,就让我一次吧。” “姐姐,你要永远记得我。” 寂濯的声音化作清风,渐渐远离。 君九歧仿佛猜到了什么,下意识抬手去抓他,却抓住了一团空气。 轰。 有什么在燃烧,是寂濯燃烧元神的声音。 亡灵皇本就遭受重创,寂濯这才得以重新掌控这具身体,如今他选择结束,就是连带着自己,一同元神尽灭。 君九歧明白过来,心中复杂难言,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察觉到她的目光,寂濯莞尔一笑。 这一笑,不再阴鸷,如同透明的琉璃,带着少年的纯净。 那瞬间,君九歧仿佛看到了那还未遭遇劫难,历经千帆的少年。 君九歧朝寂濯走过去,下意识伸出手。 寂濯一怔,接着也抬起了手,两人的手在靠近,可在最后,还未相贴之时,却被火焰吞噬。 最后,那张笑靥,也消失在君九歧面前。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一根羽毛缓缓坠落,最终停留在了君九歧的肩膀之上。 对寂濯而言,他的善只为一人。 既然她想守护这个世界,那他愿守护她。 君九歧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是寂濯救了她和墨枭。 只是不等君九歧有所动作,一道光从天而降,落到了那羽毛之上。 那羽毛像是一只被禁锢的鸟,破开荆棘,展翅翱翔般地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这是……” 君九歧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感受到那羽毛是寂濯的善念,而寂濯因为这份善念,开启了混沌之神通道。 寂濯悟出新的道,获得混沌之神的神赐,得以重入轮回。 寂濯终于结束了这万年的轮回!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可君九歧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的心中仿佛被什么堵住般,干涩难受。 直到手心一暖,君九歧转头,对上墨枭深邃温柔的眼睛。 “阿九,我们回家。” 这一刻,君九歧的心忽然阴霾尽散。 一缕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君九歧展颜一笑,美得动人心魄。 “好,我们回家。” 余生,有你在,皆是欢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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