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李湛回到了南城临江庄园。 “李先生!” 看到李湛的瞬间,等候在这里的一大波人,个个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更有甚者眼泪直流。 这些,都是南域各州的统筹人,虽然跑了一批,但大部分还是留下来了。 除了他们外,还有许多和李湛相熟的人。 比如程韵、廖凡等人。 如果李湛再回迟一点,这里这帮人,只怕都要跑路了。 “李先生,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突然,人群散开,只见金钱豹脸上挂着泪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旋即噗通一声趴到地上,死死抱住李湛的小腿。 一旁的阿彪等人也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毕竟赤羽殿狂牛的话,太吓人了。 这段时间,关于狂牛的事迹,也被很多人挖了出来。 那家伙疯起来,随手就屠人满门的,连婴儿都不放过的那种。 几年前金陵那桩惨案,闻着心慌,见者胆碎。 一个武道世家,一两百人口,无论老幼妇孺,被那狂牛杀鸡一样,一个不留。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李湛无奈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但是我怕啊。” 金钱豹泪如雨下,扬起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庞,“不是,我不是怕狂牛,我是担忧您在帝都被人堵住了。” 李湛顿时苦笑不得。 安抚了几句后,他看向众人。 所有人神情不由一正。 “诸位请回,我待会就会去海州,从那港口出发,前往东南公海。” 李湛声音清朗,“你们只管放宽心,狂牛活不过明天。” 南域是他的大本营,能源源不断给他提供资源,必须要稳住。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都浮起激动之色。 “都散了吧。” 李湛挥了挥手。 很快,众人散去。 “李先生,您真的要去东南公海啊?” 金钱豹有些担忧问道。 “我不去,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李湛哂笑不已。 等弄死狂牛,他就要去药神谷了。 那里有段千文坐镇着,炼制‘乾元造化金丹’的时候,可以避免被人打扰。 而且,以海虹鼎的质量,没办法支撑他炼制‘乾元造化金丹’。 这一个当初辛幼送给他的药鼎,陪伴了他大半年,眼下随着他修为的提高,所需丹药品质的提高,作用也越来越有限了。 “得想办法弄一个上等的药鼎才行。” 李湛摸了摸下巴。 “李先生,那可是公海,三不管地带,肆意杀人也没人能管,要不这样,找个理由让狂牛入境,然后让齐队长出动监斩队,把他碾成渣算了。” 金钱豹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说道:“这样虽然卑鄙了点,但安全啊。” 李湛不禁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阿彪忍不住嘟囔道:“豹哥,李先生光明磊落,您奸诈狡猾,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您别出馊主意了。” 金钱豹登时跳了起来,盯着阿彪怒道:“你懂个屁,我这叫运筹帷幄。” “好了好了,去准备点饭菜,我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李湛无奈挥了挥手。 金钱豹脸色一苦,只能转身去准备晚饭。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李先生这是赴死之前,吃一顿好的。 所以他这一次大出血,搞了一大桌的山珍海味,弄得好像送别一样。 坐在饭桌前,几人谁都没有说话,纷纷埋头干饭。 李湛纯属是嘴馋了,金钱豹和阿彪则觉得这是最后的晚餐,所以能吃多少吃多少。 酒足饭饱后,迈巴赫缓缓离开了临江庄园。 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海州。 海州的统筹人郭家郭明,早已在港口等候多时。 “李先生。” 看到李湛出现,郭明急忙迎了上去。 “走吧。” 李湛点了点头,便踏上大船。 这时,他发现金钱豹和阿彪也跟了上来。 “你们不回去吗?”李湛愣了一下。 “不回了,咱们生是李先生的人,死是李先生的鬼,要死一起死。”金钱豹咬牙说道。 “俺也是。”阿彪神色认真。 李湛内心微暖。 就在这时,只见一艘艘小船,不断朝这边靠过来。 李湛定睛一看,淡漠的心境,泛起了丝丝涟漪。 “李大哥。” 程韵远远呼唤了一句,她身旁,站着程统领等人。 “南王,我们与您同去。” “还请南王不要驱赶我们。” “他赤羽殿算个鸟,南王必胜!” “我等虽然帮不上您什么,但可以给您加油助威,南王,请让我们跟随吧。” 许多熟悉的面孔都出现了,各州统筹人,除了跑路的那几个,几乎都到了。 霎时间,港湾挤满了船只。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看着李湛,脸上闪烁着敬重。 李湛握了握拳头,一时间默然无语。 少许,他深吸一口气,朝众人一个抱拳,朗声开口,“诸位,且与李某同行。” 所有人都肃然起来,纷纷抱拳回礼。 “出发!” “嘟~” 大船发出低沉的咆哮,小船让道,载着李湛一马当先离开了港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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