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段千文开始恢复,李湛紧绷的神经不由一缓。 这一刻,压在他肩头上沉重的巨石,好像消失了。 突然,他觉得好累好累。 大半年了,从崭露头角开始,一直到今天,自己好像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铁人也抗不了几根钉啊。 步兴国似乎看穿了李湛的疲倦,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步飞瑶和金钱豹也紧紧看向他。 “放心,我还垮不了。” 李湛振作了一下精神,微微一笑。 话虽如此,但三人皆是听出他言语里的疲意。 “南王大哥,要不,在我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吧。”步飞瑶朱唇微启,轻声说道。 步兴国点了点头,郑重道:“段千武加大了丹药悬赏,现在武道界都知道你没死,想发横财的家伙都在找你,这段时间你就别出去了,先等谷主完全恢复再做打算。” 只要段千文恢复,夺回药神谷,击杀段千武,那什么丹药悬赏,就成了笑话。 “我还远没到休息的地步,还要许多事要做。” 李湛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眼段千文,内心忍不住长叹一声。 留在东南王的府邸,也许能躲过去,但若泄露半点,会把祸水引到这边来。 段千文恢复需要时间,如果这个节点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沈元基只剩下九天时间,九天内,他必须找到一出灵泉,配合丹鼎把‘乾元造化金丹’炼制出来,并且送到沈家。 几人看到李湛我意已决,张了张嘴,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先生,休息一晚吧。” 金钱豹看着李湛清秀的面孔,语气近乎哀求。 从追随李湛到现在,他虽然经历了不少危险,但这些危险和李湛面对的危机来说,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他能在后方安稳,靠的就是李湛在前方顶着。 此时此刻,金钱豹似乎理解了李湛的艰辛。 “是啊,南王大哥,您就休息一晚吧。” 步飞瑶也忍不住开口,小手抓住李湛的手臂,眼眶红红的。 目光触及二人恳切的眼神,李湛内心泛起涟漪,眼神也不由变得温和起来。 “好吧。” 沉默少许,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听得这话,房间里三人不由舒了口气。 没人注意到,床榻上的段千文,眼皮轻微动了一下。 “步先生。” 突然,别墅外,传来步家供奉高手沙哑的呼唤声。 步兴国皱了皱眉,内劲微动,问道:“什么事?” “今日不知为何,庄园外,潜伏了许多高手。” 供奉如实回应。 此言一出,步兴国和李湛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半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步兴国沉声问道。 李湛脑海闪过王为等人。 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那些家伙,除了王为知道武道界,其余皆是一些普通富贵家庭子弟。 而且他离去前以血腥手段杀了一人,其余人必然不敢泄露。 “津州况家的双生子。” 李湛眼里寒芒流露。 “必然是他们泄露了,当日东南公海,我站队在你身旁,人人都知道你对我步家有恩,你往金陵来,有心人一猜就能猜出来。” 步兴国脸庞浮起寒霜,沙哑道:“你暂且不要妄动,我来应付。” 他正要出去,却被李湛拉住了。 “其余人我倒不怕,我就怕段千武带着大批高手到来,到时候说不定会发现段谷主。” 李湛语气沉重。 “你想干嘛?” 步兴国似乎想到了李湛的意图,眉宇紧皱。 “委屈一下您。” 李湛深吸一口气,拱手一拜,“他日,我会想尽办法,炼制能让您迈入超凡的灵丹。” 步兴国嘴角一抽,眼神变幻少许,重重点头。 “只是,也会委屈了你。” 他沙哑说道。 “无妨,我只会越挫越勇。” 李湛咧嘴一笑。 金钱豹和步飞瑶听得一脸懵圈,不明白他们这些话的意思。 “津州况家,请求拜访。” “步先生,家主特地让我们备了薄利,叙叙两家情义。” 这事,庄园外传来况天旭和况天宇清朗的声音。 李湛眼里杀意翻腾,五指蓦然张开。 这一次,他誓要一击取了二人狗命。 “你们留在屋内。” 步兴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步飞瑶和金钱豹毋庸置疑下令,旋即看向李湛。 李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和他往外走。 来到前院的刹那,步兴国悍然抬手。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震动四野。 所有人潜伏在庄园外的高手,脸色骤变。 李湛,真在里面? 众人目光闪烁,纷纷运转了内劲。 “猜对了!” “哈哈,这小贼,果然是来投靠东南王了。” 站在门前的况家兄弟,登时大喜过望。 “轰隆隆~” 就在这时,庄园内轰鸣阵阵。 交手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李湛,你跑不了的!” “束手就擒吧,等老夫拿下你,就能换来无穷丹药,成为老夫迈入超凡的踏脚石吧。” 步兴国猖狂的笑声,紧随其后。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轰鸣。 砰。 步家庄园大门轰然炸开。 只见李湛嘴角溢血,脸色惨白,抱着肩膀一瘸一拐冲了出来。 他一路狂奔,头也不回怒吼,“步兴国,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迟早杀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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