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帐外一声高喊,李儒悠然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垂眼的和尚。 “文优,你这是干么子去了?” “百叶等人攻城不下,我正要找你商议有何良策。” 看到李儒居然带着一个和尚来,董卓大声说道。 言语之中,满满的责怪之意。 “呵呵,岳丈,小婿正是为您寻良策去了啊!” 李儒笑得神秘兮兮,“而且,已经有了!” 说完退开一步,好让身后的和尚完全印入眼帘。 “你还笑?难不成,你的良策就是这和尚?” “这城里的守军信佛的?和尚一声法号,他们就是开门让我们进城。” “别闹,我们说正事!”董卓皱起了眉头。 向来智计多端的李儒今天是怎么回事? “岳丈,小婿没有开玩笑,这个和尚,能助岳丈顺利拿下定襄,并成为并州刺史。” 李儒正色道。 “莫非这个和尚有什么攻城计策!”董卓心里如是想着,“那请这位大师道来。” “若是攻下这个城池,香油钱大师尽管开口。” “阿弥陀佛!贫僧是阴山侯的人!” 姚广孝吟了一声佛号,低垂的眼睛忽然睁开,“受阴山侯之命,给董将军送一场泼天的富贵而来!” 锵锵锵! 牛辅李傕郭汜等人一听,那还了得,一个个纷纷拔剑:“大胆!” “找死!” “不要命了?” 董卓当场惊愕,满是横肉的脸上,那双小眼睛忽闪忽闪。 他狐疑地看向李儒:“文优,你这是何意?”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与阴山侯之间,正在打仗呢!” “岳丈息怒,听他先把话说完,再下结论也不迟。”李儒波澜不惊。 姚广孝连夜从云中来到善无,带着一大包裹金银给到李儒,道明合作之意。 李儒一开始难以置信。 他是万万没想到,阴山侯这边居然有这种操作。 眼转一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刘玮这么做的目的。 合作共赢嘛! 李儒当即答应带姚广孝去见董卓,看在金银的份上,也帮着说服董卓接受合作。 “好,那我就听听,是怎样一桩泼天的富贵!” 董卓冷笑道。 十有八九是刘玮得知定襄被攻击,人在云中又被鲜卑人牵制着。 而且丁原又对云中发动了进攻。 刘玮四面受敌,不得不派人来斡旋,使出缓兵之计。 “还请董将军屏退左右!” 姚广孝淡定自若,笑了笑,扫了一眼牛辅李傕等人。 董卓挥手让牛辅等人出去。 哼! 牛辅恶狠狠瞪着姚广孝,带着一众武将转身出去,里面只剩下李儒和董卓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 董卓的脸变得很阴沉,“要是毫无营养的东西,你走出这里,我的部下乱刀伺候,我可管不了。” 姚广孝:“......” 他开始晓以利害而谈,董卓的阴沉的脸,渐渐缓和,到最后,甚至是充满了笑容。 帐外,牛辅等人却嚷着要剁了这个和尚解恨。 这两日,他们在善无攻城不仅没有寸功,反而折损上千士卒。 被董卓一顿臭骂,郁闷得要死。 现在这个自称是阴山侯的人被李儒带来见董卓,却让他们这些武将出去。 如此怎么不让牛辅等人感到深深的受辱。 可眼见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半天不见那和尚出来。 牛辅又没得董卓的命令,不敢进帐。 突然,董卓的狂笑之声大作。 “这是董将军的暗示?”李傕问道,“难道让我们进去杀人?” “没有!” 牛辅更加郁闷,“岳丈和这个和尚似乎相谈甚欢,真是奇怪了!” 啊! 在一众武将诧异声中,李儒掀开营帐,将董卓和姚广孝请了出来! “哈哈哈!大师回去,一定要替我向侯爷问好,要是有机会,一定来拜访。” “拜访倒是不必了,以防朝中会为难董将军。”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便让全军后撤三十里!” “董将军爽快!一会我便派人将定襄户籍名册送来!定襄的百姓,还请董将军善待。” “好说,好说!哈哈哈!” “......” 什么意思? 撤军? 不打了? 将军不争这个并州刺史了? 牛辅等人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而董卓让李儒送走姚广孝,就给牛辅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等候下一步指示!”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 与此同时。 云中沙陵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兵马,有胡有汉。 丁原的左右两边,是吕布和张扬两人。 并州因张懿遇刺,何进采纳幕僚意见,要调解丁原和董卓的争端,于是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丁原接到命令,也是一阵无语。 事已至此,只能按照游戏规则玩。 于是他下令聚集西河、太原、上郡等处兵马,得一万人。 匆匆从偏关出发。 路上遇到那个在废城围攻他的匈奴千骑长尸突骨率部来投,愿为驱使。 这个尸突骨穷途末路,哪里都去不了,一直在骆县附近山林之中打野。 见到丁原大军过来,一咬牙便来投降。 丁原正在用人之际,不计前嫌,接纳了他。 有了尸突骨的加入,呼厨泉兵败后那些散落在云中的匈奴兵不断加入。 丁原抵达桐过的时候,竟然有了六千匈奴兵。 攻打桐过根本不需要丁原动手,匈奴人帮他搞定。 这让丁原顺利进入了云中,杀到云中的西南门户——沙陵。 “建阳兄,阴山侯正在和鲜卑人交战,我们这样背后捅刀,有点不好吧!” “更何况,我们在废城之时,也是阴山出兵解围。” 张扬见丁原为了争这个并州刺史之位,竟然用匈奴人。 不仅如此,还让匈奴人在桐过杀了一千汉人守军。 现在丁原的行径,让他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似乎为了这个刺史之位,已经变得不理智,不顾及名声了。 “稚叔,段司徒给我们留下的并州,我是万万不愿看到被董卓这个得志小人拿去!” “为了达到目的,只能不择手段。” “若是我当上了这个并州刺史,必施仁德之政,补偿云中的百姓。” “至于阴山侯,他将文远誑走,这解救之恩,早已抵消。” “如今陛下三天两头生病,朝廷是何皇后和大将军说了算。” “阴山侯虽然贵为皇子,可在实力和权势面前,也只能屈服。” “谁不是身不由己呢!” 丁原一番话,似乎表示他的所作所为,也是迫不得已。 张扬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了张辽。 当日张辽坚决离开丁原,一走了之,不知现在,在阴山侯麾下又如何了? 如果这一次丁原没能当上这个并州刺史,那便是董卓上位。 不知道他张扬,又该何去何从? 他抬眼看向前方。 眼前的沙陵,沿着荒干河逆流而上不到百里,那便是他张扬出生之地,云中城。 “尸突骨,沙陵城中守军不到三千,你今日可有把握拿下?” 丁原此时叫来这个投诚的匈奴千骑长。 “大人放心,就算是死得只剩我最后一个,也要帮大人打下这里。” 尸突骨一脸狠色。 沙陵城北边某处,据族人私报,有一万部众在那边流浪,准备过河南下去谷罗城投奔左谷蠡王。 尸突骨投诚丁原,取得他的信任,却是想在丁原手里得到一片栖息之地。 “很好!如果尸突千骑长为我立下大功,等我就任并州刺史,定将上郡的龟兹等处给你!” “多谢大人!” 随即,几千匈奴人纷纷上马,朝着沙陵城门攻去。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一声大喝: “张文远在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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