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距离朔方五六百里开外的居延海。 守卫在这里的一千汉军派出小队在各处巡逻。 弱水河河谷、居延泽岸边,居延草原等等是他们主要巡逻的地方。 当然重点还是组织城中数千居民抽调壮丁加固居延城城墙。 居延城在弱水流入居延泽的岸边,以河水为天然屏障。 在居延泽和弱水岸边,还有之前边军开垦的良田无数。 自从入冬,天气变冷后,北边大漠的鲜卑人以及西北的北匈奴人开始变得不安分。 他们想从这里东进河套,或者逆着弱水河谷,穿过大沙漠而上,进入河西走廊。 一旦能进入河西走廊,那便能劫掠陇右诸郡,也能往西去欺负西域那些小国。 而居延海这个地方便成为他们的中转要地。 虽然王城在达尔罕的拓跋鲜卑部在河套平原折戟沉沙,损兵折将。 但达尔罕往西漠北的河西鲜卑各部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对于发生在东边的战事,就像高原上的一股风般,吹过就过了,也不留下些许痕迹。 这一千汉军的都尉名为耿纯,将门之后,祖上曾在凉州杀匈奴人立功,荫及后人! 他整日忧心忡忡,对目前居延的形势十分担忧。 武威、张掖以及陇右那边反叛正盛。 新上任的凉州刺史丁原来了之后,便征调各郡兵马上万人,与反叛的北宫伯玉、边章、韩遂的军队在武威、西平、安定、北地各处作战。 而羌人也参与进来,凉州的局面变得十分混乱。 凉州各处的汉军大部调往陇右,这样一来使得凉州戍边的部队不多了。 要不是居延的战略位置重要,而且居延城与张掖郡治相隔着大沙漠,只能通过三四百里的弱水河谷行军。 搞不好丁原也会将这一千人换防调走。 毕竟凉州这边的士兵,特别是边军,他们始终保持着随时与异族作战的状态,战斗力更加强悍。 攘外必先安内! 而丁原现在是要集中凉州各处的精锐兵马,快速剿灭北宫伯玉、边章、韩遂等人的叛乱,这样才能让凉州稳定下来。 至于四周的异族,先缓一缓! 就现在的大汉而言,周边的异族是用来刷副本练级。 没事的时候,派出数千骑兵和强弓劲弩,便能追南逐北。 此时。 站在居延城头的耿纯迎着萧瑟的北风,越过居延泽看向远处的大漠。 但凡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感觉会突然有异族的骑兵杀到。 如果只是万余胡骑,自己一千守军加上城中四五千平民,守住个把月是没问题。 但这个时候,胡人的骑兵绝对不会这么少,一来可能是数万,甚至十万。 那耿纯不得不向张掖郡那边求援了。 可是他更清楚,此刻张掖郡不会有一兵一卒派来支援。 这便是耿纯最担忧揪心的地方。 居延海这个要地,边陲重镇,是深入大漠异族的一支犄角。 耿纯和他这一千部下,就算全部战死,也不能撤退。 但是如果胡骑势大,坚守此处,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会有援军来。 “希望这个冬天,大漠的鲜卑人和天山北边的匈奴人,不要来打这里的主意!” 耿纯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远处居延泽旁边的草原上,匆匆驶来数骑。 这是在居延泽边上巡逻的骑兵。 看到他们火急火燎,耿纯的心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骑士气喘吁吁来到耿纯面前: “耿都尉,不好了,北边,北边有鲜卑人的骑兵,规模浩大,看起来不下数万骑!” 嘶! 鲜卑人还是来了! 耿纯的脸色凝重起来:“可知是哪一部的鲜卑人?” “属下等人拼死探知,是河西鲜卑的秃发部和尉迟部!” 当听到这两个鲜卑部落的名字,耿纯的眼神变得更加决然。 “传令下去,全城警戒,令各户百姓家中壮丁来城中广场集合,并打开武器库!” “其余各处兵马全部收回城中,斥候探马出十里之外,随时汇报鲜卑人的动静。” “......” 耿纯一道又一道军令发布下去,居延城一下子沸腾起来,无数兵马来来往往。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随之一起行动起来。 作为戊边之民,他们与军队是紧密相连,保持高度一致,很多人还是军队的妻儿子女。 当有胡骑来寇边的时候,家家户户表现出高度的战时素养。 还没一个时辰,各种守城的器械在民众的帮助下,堆满了城头。 仅一千名壮丁,领到了武器,成为预备队。 平日为农,战时为兵。 这里的土地是他们一锄头又一锄头刨出来的,岂能为鲜卑骑兵的铁蹄糟蹋? 守卫这里的意志,比任何人都坚决。 狼烟也一道接着一道,沿着弱水河谷逆流而上传向张掖。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居延泽北边的荒漠尘土遮天蔽日,地皮颤抖。 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的胡骑在枯黄的大地上接踵出现。 看到漫天的黄色慢慢被黑色和灰色吞噬,耿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眼下这个胡骑,绝对不下五万之众。 居延海这个弹丸之地,不知能坚守多少日。 而且这么多胡骑,居延海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胡骑劫掠路上的一个小小的羁绊。 他们只需一万人围住居延城,其余四万人便能大摇大摆穿过弱水河谷杀到张掖、敦煌、酒泉等处。 “与居延共存亡,报效大汉!” 耿纯悲壮地给下属军民做了最后动员。 不到半个时辰,如同潮水一般的鲜卑骑兵已然从居延泽边上蔓延过来。 他们将弱水河旁边的这个城池三面包围,封锁了去路。 居延城中的耿纯以及他的一千部下,还是四五千百姓,连同城池,瞬间成为一个孤岛。 耿纯何尝不想主动出击,可是看着寥寥可数的部下,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为今之计,只有固守居延城。 只希望张掖那边看到这最紧急的狼烟,给予足够的重视。 居延海这个战略要地,凉州刺史府那边能意识到重要,哪怕是做出救援的举动,也能让胡骑延缓和迟疑进攻的步骤。 正所谓:风雨欲来山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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